令月無暇_第5章 09這一世
09
這一世,我們互不相識,沒得情分敘舊。
所以我就直接從他身旁掠過。
他卻攔住我:「令月,你也重生了,對嗎?」
只這一句,讓我頓住腳步。
若他尚未重生,那這一世我與他,不過是不曾相識的陌生人。
倒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怨。
畢竟,前世我曾放了一把火,要了他全家的命。
該是痛徹心扉的。
可他重生了。
還記得我前世的屈辱,和那些我不願面對的日日夜夜。
我冷眼看他:「怎麼?還想揪著我不放?」
衛安立刻搖頭。
他眼底溫柔:「我只是想勸你放下心結......」
「可笑!」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持刀者勸被害者不要心有怨恨,不覺得這話很可笑嗎?」
衛安垂眸,他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袖子。
走路時還一瘸一拐。
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的確,你這般醜陋不堪,又身有殘疾,當真是配我不得。」
我替他接了這話。
明明是好心,衛安卻不感激,臉色還有些難堪。
甚至說:「可我們前世,好歹也做過幾年和睦夫妻。」
若他不提還好。
一說起曾經,我只覺得噁心不已。
「那是你們一家子算計來的!」
我冷下臉來:「衛安,若非你一家子算計於我,我怎會與你當夫妻?」
「你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有多噁心,你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總把自己扮成一副無辜模樣。
可走入洞房,假扮成自己胞弟成親,縱然是受爹孃逼迫。
但腿長在他身上,嘴也沒壞。
並非是被人架著走進洞房,也沒被人捂住嘴巴。
一切都是他親自動的手。
可怕得很呢。
總說著自己也是沒得辦法,受不了孃親日夜哭泣哀求。
可他的手,卻還能將一個女子按在榻上。
無論對方如何哭求。
他會強吻,堵住女子所有嗚咽。
逼她承受一切。
又在事後,扮成無辜模樣,說一句自己也很無奈。
既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卻又見到胞弟後。
可笑的心生愧疚,獨自一人去了江南,過的還是神仙日子。
唯有我,被困於四方小院,又墜入了另一個深淵。
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
廢物!
噁心!
這種人,怎就不知道拿根繩子將自己吊死呢?
活著也是討人嫌。
「衛安,你怎麼還有臉活著?你為什麼不去死?」
「你就是個廢物!」
「你啊,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我眼底的恨意與嫌惡太過明顯。
有些刺痛了他。
衛安眼底愈發難過,又欲哀求時,我瞧見院外有幾位夫人走過。
今日,衛家倒是接了不少客。
所以我立刻變了模樣。
大聲道:「你衛家一再逼我許婚,如今就連衛大公子也這般勸我,還說日後會對我千好萬好?」
「可求娶之人難道不是衛二公子嗎?」
「您如今這般低三下四,字裡行間全然沒提起胞弟,只說你自己。」
見夫人們側目,我立刻驚呼捂住嘴巴。
「難不成?你衛家求娶,不是想給衛二公子娶妻,是想給您娶妻?」
這種事並不少見。
尤其民間,家有幾位兒郎,有容貌出眾、文武雙全者。
亦有身有殘疾娶不到老婆的。
家中萬般憂愁。
就以最優秀那個兒郎的名義,求娶別家姑娘。
等花轎一到,卻將新娘子攙扶到討不到老婆的兒子房中,黑燈瞎火的行了周公之禮,就算新娘子再不願,可失了清白,只能獨自嚥下苦果。
否則,婆家說一句新娘子淫蕩,半夜摸進小叔子房中。
這世人可不管真相。
只看女子清白。
守不住自己的貞操,便是被算計,也該以死謝罪。
或者,同樣是罪。
所以到最後,就算再不情願,也得為有殘疾的夫君生兒育女。
京城裡的人大都見多識廣。
聽到我的話,眼底神色紛紛大變。
尤其是家有女兒的,尤為警惕。
見已達成目的,我也不願再和衛安糾纏。
他當然知道我是故意為之。
他總說自己老實木訥。
沒長一張巧嘴,所以也沒得法子同我爭辯。
更別提,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只能欲言又止。
再眼露失望,裝的一副虛偽至極的骯髒模樣。
噁心。
10
經此一事後,京城裡的謠言便愈發的多。
除了說衛錚似有隱疾。
還提起了衛安。
這個早年缺了胳膊又瘸了腿,還毀了容的衛家大少爺。
他至今都未曾娶妻,衛家竟也不急。
門戶低的不願娶。
門戶高的也看不上他家。
便一日日拖著。
又有那日,我在衛家說的話,免不了會讓人多想。
衛家表面替衛錚求親。
實則,是想為衛安求個身份高貴的夫人。
我也使了不少銀子。
城裡說書人,這幾日都在編新的話本子,說家有二三兄弟。
大哥殘疾,二弟英勇。
二弟攜妻歸家,一夜過後,竟成了大哥的妻。
不指名道姓,但足夠讓人多想。
聽聞,衛夫人又氣得吐了血,竟難以下榻了。
衛家鬧成了一鍋粥。
卻也還不忘四處求娶高門貴女。
衛錚文武雙全,又生得俊俏,自家門第又高。
就算我不嫁,也能輕易求娶旁的貴女。
可偏偏京城這幾日流言不斷。
聽聞,衛家連著求娶了好幾家高門貴女,竟都吃了閉門羹。
宋昭寧氣沖沖跑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