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無暇_第1章 及笄那年
及笄那年,我在爹孃的安排下。
與衛家二公子相看。
寺前一瞥,我們彼此滿意,遂定下婚約。
可大婚當晚。
卻是他的殘疾兄長跟我圓了房。
衛錚離家三年。
歸來時,見兄長在我房中酣睡。
罵我不知廉恥。
又怨兄長奪妻。
最終,我成了兄弟鬩牆的禍首。
被人指點了一輩子。
重生回來,我正在和衛錚相看。
孃親問我是否中意。
我搖了搖頭:「沒有眼緣,難成夫妻。」
01
孃親似有詫異。
連忙追問:「怎會沒眼緣?」
「衛二公子在京中,素有才名,且容貌俊美。」
「你莫不是沒瞧清他模樣?」
聞言,我輕輕搖頭。
看清楚了。
歸山寺前,我與衛錚擦肩而過。
孃親也讓我細瞧。
終身大事,我比誰都上心。
也瞧得格外清楚。
寺前一瞥,衛錚就站在畫糖人的攤前。
衝我爽朗一笑。
又轉身在攤前買下一隻兔子糖人。
託人送給了我。
那時,我瞧著手中糖人。
心中的確歡喜。
衛錚生得一副好容顏。
芝蘭玉樹。
是滿京城裡也不可多得的俊美郎君。
且才情極好。
日後能與我吟詩作對。
所以那時。
孃親問我是否中意衛錚。
我含羞點頭。
說了句,但憑爹孃做主。
爹孃也中意衛錚。
見我滿意,自也歡喜不已。
託媒人前去回話。
媒人回來時。
告知爹孃,衛錚同樣對我萬分滿意。
還備下了千萬聘禮。
誠意十足。
我自是無可挑剔。
爹孃點了頭。
然後同衛家交換婚帖。
再定婚期。
至於我,被孃親框在家中繡蓋頭。
等待著出嫁那日。
歸元寺前。
香菸渺渺升起,漫過硃紅殿簷。
梵音輕蕩。
孃親握住我的手。
不由嘆息:「既瞧了清楚,你該曉得他很好。
」
「爹孃也難尋比他更好的郎君了。」
02
衛錚的確是爹孃為我千挑萬選出來的郎君。
前世,爹孃疼我。
勢必要為我尋個天底下最好的郎君來相配。
他們找遍了大半個京城。
既要容貌出挑,還得文武全才。
又必須家世相當。
缺了一點,爹孃便覺得配我不起。
挑挑揀揀了大半年。
直到媒人上門。
說京城衛家二公子與我年紀相仿。
不僅有潘安之貌。
才情也極好。
三歲能識千字,五歲落筆成賦。
小小年紀滿腹錦繡。
是少年天才。
爹孃又去細細打探了一番。
他家世不錯。
比我家門第更顯貴。
父母安在,且都通情達理。
唯一的不足。
便是他有個殘疾兄長。
少了條胳膊。
腿也瘸。
臉上還有一道恐怖的疤。
衛家門第高。
自也要高門淑女來相配。
但這般殘疾。
門當戶對的人家,自是不肯許婚。
但衛家也不願放低要求。
一來二去。
反倒蹉跎了衛大公子的婚期。
身為胞弟的衛錚。
如今,都要趕在他前頭成婚。
但爹孃同我商量過。
衛家高門大戶。
就算衛大公子一生不娶妻,家中也是養得起的。
我嫁過去,只需敬著這位兄長。
旁的無需我操持。
我一一聽從,任憑爹孃許婚。
然後在家中待嫁。
出嫁那日,爹孃為我備了十里紅妝。
只求我一生夫妻順遂。
萬事和諧。
我坐上大紅花轎,衛錚親自來迎我。
按照大周婚律。
新郎官,是可以不來迎親的。
若能親自來。
那便是給予了新娘足夠的重視。
我上了花轎。
掀開簾子一角,看向衛錚。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
姿容絕世。
一身婚服更襯得他丰神如玉。
這般好的兒郎。
今日過後,就是我蘇令月的夫君。
同我一生休慼與共。
恩愛兩不疑。
這般想著,我臉頰不由燥紅。
媒婆瞧見後。
連忙替我放下轎簾。
說新娘子的容貌,只可在今晚讓夫君窺見。
我嗯了聲,重新規矩坐好。
花轎抬起,一路吹吹打打,我被迎到衛家。
然後和衛錚拜堂成親。
禮成那一刻。
我以為,我能和爹孃一樣,從此夫妻順遂。
可我卻怎麼也沒想到。
這竟然......會是我噩夢的開端。
03
拜完堂,按著規矩,我被人攙扶到新房。
靜靜等待著新郎官的到來。
他要敬酒,少不得要磋磨好些時候。
我只能耐心等待。
心中歡喜。
卻也分外忐忑。
衛錚雖好,可我與他到底只見過一次。
待會等他來到房中。
掀開蓋頭。
我是含羞帶怯喊他夫君。
還是沉默不語?
糾結。
遲疑。
想到最後,決定靜觀其變。
一晃便過了好些時辰。
我餓得厲害。
陪嫁丫鬟冬兒連忙去為我尋糕點。
我悄悄吃了一塊。
有些噎,她又去為我找茶水。
可她前腳剛離開。
後腳,房門便被人推開了。
略顯沉悶的腳步。
並非女子。
我立刻規矩坐好。
心中懊惱。
怕嘴角沒有擦乾淨。
會被夫君瞧見我偷吃糕點。
到底新婚,總是要裝一裝做做樣子的。
我心中不免忐忑。
隔著蓋頭,我瞧見一雙喜履逐漸靠近。
但他並沒有立刻掀開蓋頭。
我正疑惑時。
喜婆婆含笑出聲解釋。
「衛家規矩,先喝合巹酒,再掀紅蓋頭。」
高門大戶。
少不得有些不為外人道的規矩。
我既嫁入衛家為婦。
自當聽從。
所以我伸手接過喜婆婆遞來的酒。
同衛錚一起,一飲而盡。
但那酒委實有些烈。
剛喝下不久。
我便覺得昏厥,連喜婆婆的話都有些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