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侯夫人,竟敢給當朝皇後立規矩?_第 4 章 黑色的木牌在青石板上彈了一下
第 4 章
黑色的木牌在青石板上彈了一下,滾落到泥濘的髒水坑裡。
裂縫處沾滿了渾濁的泥漿。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我單膝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塊斷裂的牌位,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嗡”的一聲徹底斷了。
十二年前母親臨終前蒼白的臉,十二年間邊關的風霜雨雪,還有這十幾天來我強忍的憋屈,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沈知楹做作地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惡毒的快意。
“手滑了呢。”
“不過一塊破木頭而已,姐姐這麼能打,自己撿起來拼一拼不就好了?”
秦舒月走上前來,用帕子掩著鼻子,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牌位。
“果然是賤命一條,死了都只能待在爛泥裡。”
“沈璧君,你若是早點磕頭認錯,何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她衝著周圍的府兵揚了揚下巴。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給我按住!今天不讓她把頭磕破,誰也不許放她走!”
幾個府兵見我受傷,膽子也大了起來,立刻撲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胸口的箭傷徹底崩裂,鮮血順著衣襟滴落在地,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我大口喘息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疼。
太疼了。
不是傷口的疼,是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受辱卻無能為力的錐心之痛。
“給我磕!”秦舒月厲聲命令。
兩個府兵用力壓著我的後背,企圖將我的頭按到地上。
我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撐著不肯低頭。
“骨頭還挺硬!”沈知楹冷笑一聲。
她走到泥坑邊,抬起那隻穿著蘇繡繡鞋的腳,狠狠踩在了那塊斷裂的牌位上。
“你如果不跪,我就把這塊牌位踩個稀巴爛,然後再讓人丟去餵狗!”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碾壓。
木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知楹......”我從喉嚨深處擠出她的名字,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周圍的貴婦們見狀,不僅沒有半分同情,反而紛紛出言指責。
“這沈璧君真是冥頑不靈,為了點可憐的自尊,連親孃的牌位都護不住。”
“就是,不過是磕個頭認個錯,有這麼難嗎?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骨子裡就是個賤皮子,活該受罪!”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把鈍刀,狠狠割著我的肉。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知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把她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我心頭的恨意。
“用力按!今天非要讓她磕響頭不可!”秦舒月在一旁催促。
就在府兵準備強行將我的頭砸向地面時。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
“侯爺回府——”
人群瞬間讓開了一條道。
寧遠侯賀硯南,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朝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偏院。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急躁和疲憊,似乎是剛從朝堂上趕回來。
“硯南!”沈知楹看到來人,眼睛一亮,立刻收回了踩在牌位上的腳。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換上一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提著裙襬撲了過去。
“侯爺,您可算回來了!”
“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妾身就要被這瘋女人打死了!”
賀硯南下意識地接住她,皺著眉頭掃視了一眼混亂的院子。
“怎麼回事?不是說今日設宴嗎?怎麼鬧成這樣?”
秦舒月也趕緊湊上前,惡人先告狀。
“女婿啊,你可得替我們做主!”
“這沈璧君十二年不歸家,一回來就發瘋,不僅偷了侯府的東西,還打傷了府兵!”
“知楹好心勸她,她竟然連知楹都要打!”
賀硯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反了天了!在我的侯府也敢這般放肆!”
他順著秦舒月手指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我被兩個府兵按在地上,嘴角帶著血,髮絲凌亂。
但那支鳳首銜珠簪,依然穩穩地插在我的髮間,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賀硯南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荒謬和驚恐的表情。
他的嘴唇顫抖著,雙腿一軟。
眾目睽睽之下,堂堂寧遠侯,竟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皇......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