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班上某個女同學重生了。
因為她總能精準地截胡我所有的「高光」時刻。
大一軍訓,我自掏腰包給大家買水,她自告奮勇幫忙分水,面對大家的感謝,她毫不臉紅地和大家說:
「沒關係,大家都辛苦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接下來的軍訓,大家所有的水我都包了!」
人群一陣叫好,剛從廁所回來的我則是目瞪口呆。
但我怎麼可能當這個冤大頭。
她願意出風頭我自然要讓她出個夠。
於是第二天我果斷不再給大家買水,面對她詢問我給大家買的水在哪?
我滿臉茫然:
「水?什麼水?」
「昨天說承包大家軍訓期間所有水的人,不是你嗎?」
01
聽到我的話,周莉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
她張了張嘴,頭上豆大的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
像是怕被人聽見,壓低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可昨天我們說好的,你給大家買水,我負責幫你發給大家——」
「你也知道昨天的水是我買的?」
見她這麼一副理所當然,還把我當傻子糊弄的樣子,我乾脆直接同人開口:
「那為什麼你說什麼以後承包大家軍訓期間所有的水的話?你想做什麼?」
「拿我的水,在大家面前成全你的慷慨?」
「你像是那斑點狗,心眼都是黑的。」
周圍已經有幾個同學看了過來。
周莉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還在試圖解釋。
「我,我就是那麼隨口一說,誰知道大家會誤會。」
「那是你自己的事兒。」
我翻了個白眼。
我猜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我應該高高興興地出錢,她高高興興地出名,分工明確。
但那只是她以為的。
「反正你話都說出口了,大家也都聽見了,現在說這麼多也沒用。」
說著我故意拉高了語調,好讓周圍的同學全都聽見。
「大家都訓練這麼久了,周莉你昨天答應好給同學們承包的水呢?」
「別不是後悔了吧!」
「怎......怎麼可能!」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忽然加大音量,周莉瞬間慌了。
眼看著周圍朝自己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周莉狠狠瞪了我一眼,隨即握緊拳頭咬牙轉身道:
「我現在就去給大家買水!」
我看著她僵硬走遠的背影笑了笑。
笑話。
可不是我吹,那諸葛亮草船借箭後,船上的窟窿都未必有我的心眼多。
想花老孃的錢成全自己的名聲,做夢去吧她!
02
大熱天從校門口小賣部扛到操場,起碼一公里路。
其實絕大多數的班級,都會選擇多給小賣部的老闆五塊錢的運費,讓對方把水給他們送過來。
可為了省那五塊運費,周莉索性直接扛著兩箱水累得大汗淋漓。
即便累成這樣,她也沒有選擇讓別人發水,或者讓大家自己來拿。
而是近乎殷勤地,把水一瓶瓶地遞到大家手裡,享受著眾人對她一聲聲的誇讚。
我的位置在樹蔭邊上,她走過來的時候水箱子已經空了。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她這是故意漏了我的那一瓶。
我也沒指望她會給我帶水,擰開自己上午沒喝完的水喝了一口。
就這樣連續兩天,她幾乎每次都是親自去買水,然後大汗淋漓地親自給大家買水遞到大家手裡。
這幅樣子,瞬間就獲得了大家對她的好感。
當然,每一次她總會跳過我,又或者到我面前時當著眾人面滿臉抱歉地說:
「對不起啊,我好想少買了一瓶,明天一定。」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團不舒服的感覺開始往上冒。
我其實不差她那瓶水,一瓶兩塊五的東西誰買不起。
但她連著三天繞著我走,每次發水都精準地跳過我,這已經不能叫「忘了」了。
這純純就是在針對我。
現在她博得了幾乎全班的好感,在班上也隱隱有了些所謂的話語權。
事不過三,一次兩次三次被漏發了水或許沒什麼。
可是四次五次,久而久之長時間下去總有人會發現她略過了我。
到時候若是問到她頭上,對方隨便一句話,就很有可能會讓我被班上的人孤立。
我自然是不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所以第四天,在周莉照常發水繞過我的時候,我直接叫住了她。
「周莉。」
「不是說承包全班軍訓期間所有水嗎?」
「可為什麼連著四天,所有人都有水,就我沒有。」
「是我哪裡得罪了你嗎?還是說你是在故意針對我?」
單刀直入的一番質問瞬間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原本就炙熱的天氣,在此刻更是熱得黏稠。
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襯得這片沉默更扎眼。
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直白地把這件事兒戳破,周莉的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確實誒,她好像確實每次都漏了林昭陽......」
「我也注意到了,但是我每次都沒敢問,還以為她倆私下有什麼過節。
」
周莉站在那裡,抓著紙箱子的手指泛白,支支吾吾最後才解釋出來一句:
「對不起啊,我每次買水都忘記算我自己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