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雲見月_第7章 我失望地看着他
我失望地看著他。
像是妥協一樣。
閉上眼躺回榻上。
霍朔用近乎饜足的目光看我,將輪椅搖近到床前。
「阿越說的沒錯,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
「孩子都開口了,你就同意了吧。」
「知雲,你不是喜歡紫藤花嗎?我命人在這裡種滿。再搭一個鞦韆,以後生了女兒,我就在後面推她......」
提及那個孩子,我睜開眼,臉上也帶著憧憬。
他笑了笑,陷入自己的幻想。
「再大些,我就教她對弈,當年,我們的初識就是那場棋局......」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目瞪大,不可置信地低頭。
他的??口,從後往前貫穿著一把利刃。
我抓起被子捂住他的嘴。
霍越鬆了握著匕首的手,滿臉冷峻,與剛剛判若兩人。
「還敢提我妹妹。爹,你既然這麼喜歡她,就去地下陪她好了。」
我站起身,將匕首推進幾分。
和霍越對視一眼,他從懷裡拿出火摺子。
「你......」霍朔掙扎著抬手,指尖顫抖地指向霍越,又從霍越緩緩移向我,「你們......」
方才上了馬車後,霍越抽泣著說。
他說。
他時常夢到一個妹妹,夢裡霧濛濛的,看不清她的臉,只聽見細細的哭聲,像春天被雨打溼的柳絮,軟軟地粘在耳朵上。
她喊他哥哥,問他為什麼沒保護好孃親。
又揪著他的耳朵,耳提面命地說了好多事。
他本想自己一個人來刀了霍朔。
我沒同意,我想親自見著霍朔嚥氣。
火舌捲上帳幔。
我開啟窗,拉著霍越跳入湖裡。
毫不猶豫地離開。
16
霍朔死得透透的。
據說是因為不小心和醉紅樓的美嬌娘玩遊戲玩得太過火。
點燃了床帳。
兩人都成灰了。
雲大夫的小醫館如今門庭若市。
我從談論聲中過。
雲大夫正要看診,我將路線圖攤在她面前:「明年開春,我想往西邊走走。」
她抬眼一笑,筆下未停:「隨郡主同去。」
霍越正紅著眼在門口等我。
「等處理完喪事,我會靜心讀書,將來和您一樣。」
我笑了一聲,接下他手中的食盒。
「不必像我。像你自己就好。」
霍越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嘴角彎了起來。
開春那日,西行的馬車停在城門外。
母親站在春風裡衝我擺手,霍越騎著匹矮馬跟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阿竹提醒他該回學堂。
最終他勒住韁繩,遠遠喊了一句:「娘,明年我來尋您!」
我回頭,衝他揮了揮手。
車輪滾滾向前,前方是漫漫長路,身後是故人燈火。
雲大夫在車廂裡翻著藥典,兩個婢女駕著馬車,小夥計抱著幾大箱藥材睡得正香。
風從視窗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芽的氣息。
我閉上眼,覺得這天地,處處都是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