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_第5章 不多時
不多時,茶樓說書火遍全城。
《忘恩負義探花郎》《探花與小白蓮表妹私情記》《探花郎借花獻佛記》傳遍街巷,風向徹底反轉。
全城百姓,天天都有新瓜吃。
我還讓青棠抄了幾十份沈渡欠銀三十萬二千七百兩的借據。
貼遍京城茶樓酒肆、坊門巷口。
翰林院門口也貼了一份。
沈渡的名號,徹底臭遍京城。
我輕吹茶湯浮沫:「這等貨色也配跟我鬥?」
不就是砸錢造勢嗎?
我蘇娘子旁的沒有,就是錢多。
當天晚上,沈渡讓人送了一封信來。
只有一句話:「蘇昭寧,你到底要怎樣?」
我提筆回覆:「清算。」
當年你不是說若負我,就身敗名裂,不得好死嗎?
那就,成全你吧!
11
我早已查清,是沈渡暗中尋回我爹孃。
二人私下勾結:事成後,沈渡納蘇薇為貴妾,安排蘇桓進當鋪做二掌櫃。
次日,我帶護院去往沈渡宅院。
此處宅院、傢俱、官袍、首飾,全是我出資置辦。
我甩出房契。
勒令三人,三日之內,立刻搬離。
護院上前搬空所有屬於我的物件。
沈渡擋在院前,一臉篤定。
「昭寧,我知道你心中捨不得我。」
「今日帶人搬東西,不過裝模作樣逼我讓步。」
「你跪下求我,應允惜音做平妻。」
「往後安心守在後宅,當鋪交由我打理,我便不計較你今日胡鬧,與你好好過日子。」
我嗤笑出聲。
見過不要臉的。
卻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
柳惜音抬起下巴,滿眼譏諷:
「我與表哥本就情投意合,你蠻橫強勢,本就配不上他。」
沈母冷眼呵斥。
「夫妻本該男主外女主內,女子獨佔家業,處處壓著男人,不合世間常理。
」
我倏然抬手。
一把扯下沈渡身上那件我出錢縫製的官袍。
狠狠地扔在地上。
冷笑出聲:「捨不得你?你未免太過自作多情。」
「要我下跪、交出生意、容忍平妻?可笑!」
「如今是你們靠著我苟活,不是我依附你們!你哪來的臉這麼說?」
我看向柳惜音:「你當我和你一樣,專撿這些破爛貨色?」
沈渡臉色鐵青,厲聲怒吼:「蘇昭寧,你別太過分!」
過分?
這才哪到哪兒!
我緩步上前:
「你唆使你親孃上門糾纏,散播流言毀我名聲。」
「又找回我那家吸血家人,用孝道逼我妥協。」
「算計我的婚事,圖謀我的當鋪。」
「沈渡,你當真令人作嘔。」
沈渡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我頓了頓,繼續道:
「你當真以為我會低頭?」
「乖乖出錢鋪路,把當鋪雙手奉上?」
我嗤笑:「痴心妄想。」
沈母厲聲嘶吼:「蘇昭寧,你必遭報應!」
我回眸,眼神冷冽。
「報應?」
「你兒子花我銀錢,養心上人,算計我全部身家。真有報應,也先落你們身上。」
馬車駛離巷口。
從今往後,誰也別想踩我分毫。
12
沈渡慌了,打算靠聯姻來翻身。
媒婆奔波了三日,如實回話。
王家直言高攀不起。
李家要他先遣走柳惜音。
趙家乾脆說他一身債,不嫁。
沈渡聽後面色鐵青。
柳惜音哭得梨花帶雨:「表哥,都怪我,我這就走。」
她假意要離去。
沈渡這回全然不理。
青棠回話時,我正清點字畫古玩。
我早料到他會走聯姻這條路。
沒了我這座金庫支撐,他手頭處處拮据。
他真以為憑探花身份,又長得一副好皮囊,世家女子就會倒貼?
京城裡誰家嫁女不看底細?他名聲爛透、債臺高築,誰家敢沾?
翰林院那邊,從前照拂他的同僚碰面都繞道走。
他呈上的文稿也被上司壓著不用。
託人給權貴送禮,更是無人敢收,都說蘇娘子打過招呼。
聽完,我輕笑。
早前寫信知會諸位大人,就料到這般局面。
青棠低聲道:「沈渡如今四面碰壁,恐怕會趕盡刀絕。」
我指尖撫過畫卷,神色淡漠。
「他想玩輿論,我就掀了他的遮羞布。」
「他想玩官場施壓,我就找能壓死他的人。」
「備禮,去長公主府。」我吩咐道。
13
那日我正在鋪子裡和幾位老掌櫃喝茶。
來了七八個人堵在門口。
有人踢門,有人拍櫃檯。
領頭的舉著一件青花瓷嚷著說買了贗品要退錢。
店裡客人嚇跑了大半。
我讓夥計取來同批出庫的瓶子並排擺上,翻過底亮給眾人看——
真貨有底款,假貨乾乾淨淨。
張掌櫃看了一眼:「蘇家的東西我收了二十年,件件都有底款。」
李掌櫃也點了頭:「蘇家的貨,品相好,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陳掌櫃笑著讚歎:「蘇家的招牌,硬!蘇娘子的人品,可信!」
領頭啞了。
京兆府差役一到,他們當場供出沈渡。
當天下午,訊息傳遍半座城。
沈渡找人構陷從前未婚妻,手段下作無恥。
而全城都知道蘇記當鋪的貨件件有底款,樣樣是尖貨。
青棠捧著賬本跑進來,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今日比往日多了三成生意!」
我接過賬本看了一眼,也笑了。
忠伯的訊息提前一天就到了,說沈渡僱了人要來鬧事。
我請來的這幾位,都是京城古玩行裡頂尖的人物。
眼光毒、人品正,他們說的話,滿城人都信。
讓他們親眼看著假貨被拆穿,再讓他們替我說幾句公道話,比我自己喊一百句都管用。
果然,半天不到,全城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