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_第4章 再說
再說,親事在,渡兒在翰林院的人脈你也能用。」
我放下茶盞:「沈夫人,沈渡哪來的人脈?所有人手,都是我撥過去的。」
她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來。
「蘇昭寧,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一個商戶之女,能攀上我們沈家,是你的福氣!」
我站起來,抄起茶盞,直接把茶水潑到她臉上。
沈母尖叫:「你想幹什麼?」
「讓你清醒清醒!滿口胡言亂語!」
我示意青棠。
青棠上前一步,將她頭上的赤金步搖和腕上的翡翠鐲子一併褪了下來。
「這都是我家小姐送給你的!還回來吧!」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
「蘇昭寧,你這般絕情,早晚後悔!」
後悔?
我蘇昭寧的人生裡,沒有後悔兩個字。
沈母被架出去時。
貼身丫鬟紅芍抱著一摞書信匆匆趕來。
「小姐,這些書信賬冊受了潮,都毀了......」
我忙抬手止住她的話,遞了個眼色。
紅芍驟然噤聲,下意識瞥了眼沈母,慌忙低頭退下。
沈母回頭看了一眼。
09
沒幾日,消失四年的爹孃弟妹突然找上門。
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剛跟沈渡退婚,他們就回來了。
定是沈渡背後攛掇。
好你個沈渡!
你明知他們是紮在我心中的一根刺。
你還親手往我心口上捅。
父親坐在堂上,紅著眼說當年實屬無奈,心裡一直記掛著我。
母親崔氏一旁抹淚,唸叨著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我看著他倆,想起四年前那個夜晚。
蘇桓滿臉譏諷地開口:「姐姐如今發達,不認爹孃了?」
我擱下茶盞:「四年前你們卷光銀錢丟下我逃走,從那天起,我便沒有親人了。」
崔氏抹著淚:「這四年在外面過得苦,只能回來依靠你......」
「苦?」我打斷她,「我被債主逼得磕頭的時候,你們帶著錢在外面享福。如今看我日子好過了,就跑來依靠我?」
父親把茶盞重重一放:「蘇昭寧!骨肉親情哪能說斷就斷?你如今有錢,就該接濟家裡!」
我冷冷看著他們。
「你們進門只惦記我的錢財,半句不問我這四年怎麼熬過來,受過多少難處,也好意思談親情孝道?」
父親一噎。
蘇薇垂著頭走上前,抬眼時心思藏不住。
「姐姐,沈大人這樣的人難找第二個......姐姐若是不想要這門親,不如讓給我。我替你嫁,日後也能多幫襯家裡。」
我看著她,笑出聲。
「這般貨色,你當成寶?想要儘管拿去,你跟柳惜音一同伺候他,正好相配。」
父親一拍桌子:「蘇昭寧!夠了!」
他壓了壓怒氣:「替嫁的事稍後再議。你一個人操持典當行太辛苦,我想讓桓兒去幫你,做個二掌櫃。」
聽聽。
多體貼。
多暖心。
覬覦我的錢財。
惦記我的婚事。
圖謀我的當鋪。
一群吸血蚊蟲,看著都噁心。
心中最後一點期待,消失得乾乾淨淨。
蘇桓一臉傲慢:「姐姐這點面子都不肯給我?」
我冷眼回他:「你們還有臉面可言?想搶我的產業,門都沒有!」
蘇桓氣急敗壞:「你就是克母的掃帚星,天生沒人疼的賤命!」
我抓起桌上酒壺,徑直砸向他腦袋。
「嘩啦——」
酒壺碎裂。
他痛呼一聲,向後栽倒。
崔氏失聲尖叫,蘇薇嚇得躲到牆角。
父親猛地站起身,指著我:「你這個逆女——」
我雙手攥緊桌沿,猛地掀翻桌子。
「嘩啦!」
桌上杯盞器物碎了一地。
我站在滿地狼藉裡,拍了拍手。
「來人,把這群人全部轟出去。
」
父親梗著脖子,手指不停哆嗦:「蘇家這份產業,本就該有我一份!」
我冷笑:「當年你捲走家財,祖父被你們氣得撒手人寰,離世前早已立下文書,全部家產都記在我名下。」
「從今往後,不准你們再踏進門半步,誰敢跨進來一步——」
我頓了頓,語氣冷硬:
「別怪我剁了他的腳。」
一群人灰溜溜地滾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堂屋裡。
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個夜晚。
一樣的空,一樣的冷。
但不一樣的是——
這次,是我讓他們滾的。
心中這根刺,今日終於拔掉了。
心,不會再痛!
沈渡,你以為拿捏了我的軟肋,我就會妥協退讓?
抱歉,讓你失望了!
10
京城裡流言四起。
沈渡暗中僱人造謠,句句往我身上潑髒水。
說我善妒蠻橫,連個寄人籬下的表妹都容不下;
說我商戶出身為人跋扈,欺壓拿捏他三年;
還說我忤逆不孝,冷血無情,趕走親生父母。
柳惜音閉門垂淚,自請離去,只求莫毀沈渡仕途。
沈母守在巷口逢人便哭,說從前待我如親女,如今我說斷就斷,半點不念三年恩情。
我爹孃弟妹沿街訴苦,說我發達了便不認親人,反倒誇沈渡賙濟他們,是難得良婿。
沈渡一身素衣,裝出隱忍模樣,逢人只道:皆是我之過。
一副感念我三年扶持、一心守婚約的樣子。
還到我府前,假裝深情款款。
「先前你鬧著退婚、當眾折辱我之事,我一概既往不咎。」
「你我各退一步,婚約不作廢,我此生只你一位正妻。」
好一個既往不咎。
好一招以退為進。
青棠氣得手都抖了。
「他顛倒黑白!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而他保住名聲、婚約、仕途,全盤翻盤。
我摩挲茶盞,神色淡然。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素來愛惜羽毛,那我便撕碎他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