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後,六個皇子瘋了_第9章 9我爹出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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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出獄後,最喜歡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身體虧得厲害,走幾步就喘。
但精神很好,尤其在數落我時。
“六個身份,你也不嫌累。”
我給他捶腿。
“不累,賺錢。”
“你娘當年要是知道你這麼能折騰,棺材板都要......”
我手上一頓。
我爹立刻改口。
“都要誇你。”
我滿意地點頭。
顧回舟常來送藥。
每次來,我爹都特別客氣。
客氣裡帶著審視。
審視裡帶著挑剔。
挑剔裡帶著一點老父親特有的酸。
顧回舟放下藥包。
“沈大人,這是太醫院新配的方子。”
我爹微笑。
“顧大人有心了。”
顧回舟告退,我送他到門口。
他走到巷口,忽然停下。
“沈驚鵲。”
我靠著門框。
“怎麼?”
他回身看我。
“二百兩,什麼時候還?”
我沉默。
風吹過巷子,一片葉子落在我們中間。
我緩緩道:
“顧大人,談錢傷感情。”
他走回來,停在我面前。
“那談感情?”
我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總是這樣,冷不丁一刀,比陸行野砍人還利落。
我正要開口,門內傳來我爹的咳嗽聲。
很響,非常刻意。
顧回舟眼底浮出一點笑。
我壓低聲音。
“改日。”
他把一隻小木盒遞給我。
“不急。”
我開啟,裡面是那張舊欠條。
欠條背面,多了一行字。
沈驚鵲欠顧回舟二百兩,或一生一諾。
我耳根發熱。
顧回舟已經轉身離開。
巷外日光正好。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
“沈姑娘,別再裝死。”
我把木盒合上,聲音輕快。
“看價錢。”
半年後,京城開了一間書院。
名字叫摘星樓。
專收無處可去的案犯遺孤,寒門女童,退伍傷兵。
教識字,算賬,醫術,律例,騎射。
不教看天象嚇唬人。
書院門口掛著一副匾。
是我爹寫的。
字很瘦,卻有骨。
新帝親自撥銀,二皇子送來一隊護衛。
三皇子送來賬房先生,順便把賬房先生的工錢記在我名下。
四皇子送來三車書。
五皇子送來一箱舊案,說學生們可以練手。
六皇子送來自己抄的“帝王策”。
我翻開一看。
第三篇背錯了七處。
他還在第一頁寫:
鵲兒親啟,雖然你不是書童,但我決定原諒你。
我提筆回他:
殿下親啟,雖然您是皇子,但書還是要背。
顧回舟來時,我正站在梯子上掛燈。
他在下面伸手。
“下來。”
我低頭。
“顧大人怕我摔?”
他抬眼。
“怕你摔壞燈。”
我笑著把燈掛好。
跳下去時,他穩穩接住我。
院中學生們齊齊起鬨。
我臉一熱,推了他一下。
沒推動。
顧回舟壓低聲線。
“沈驚鵲。”
“嗯?”
“二百兩不要了。”
我仰頭看他。
他眼裡有風,有光,也有我這幾年走過的雨夜。
“換那個一生一諾。”
我眨了眨眼。
“顧大人,這買賣你虧。”
他握住我的手。
“我願意。”
遠處,六皇子的馬車停在書院門口。
陸扶光探出頭。
“鵲兒!我第三篇會背了!”
二皇子的馬隨後到。
陸行野皺眉:“她叫沈驚鵲。”
三皇子的聲音懶洋洋響起:“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欠我一份賬。”
四皇子咳著笑。
五皇子面無表情地補刀:“也欠大理寺一份結案陳詞。”
新帝的儀仗停在長街盡頭。
京城春風吹過,萬物喧鬧。
我站在摘星樓下,忽然想起三年前被封的沈家大門。
那時我以為,天塌下來,人只能被壓死。
後來才知道。
天若不公,就別跪著看。
站起來。
把假的星星摘了。
把真的燈點上。
至於我那六份月錢。
放心。
我都收齊了。
一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