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後,六個皇子瘋了_第4章 4顧回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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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回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不是皇子。
他是御前持刀,兼大理寺少卿,兼我最討厭碰見的人。
因為他眼神太好。
我扮女官,被他認出。
扮軍醫,被他認出。
扮賬房,還是被他認出。
後來我扮成太學書童,故意把臉抹黑。
他站在巷口看了我一會兒。
“沈驚鵲。”
我拔腿就跑。
沒跑成。
顧回舟拎住我後領,把我像拎一隻破布袋似的拎回屋裡。
當然,這個比喻不太雅。
但他的動作也沒有雅到哪裡去。
我坐在椅上,揉著脖子。
“顧大人有何貴幹?”
他把六張畫像攤到桌上。
沈微,阿照,聞梨,謝小七,沈三,鵲兒。
畫得還挺像。
尤其是聞梨那張,眼角一點朱痣,連我自己看了都想誇畫師細心。
顧回舟指尖敲桌。
“解釋。”
我鎮定地喝茶。
“大雍地大物博,長得像的人很多。”
他又取出一張紙。
上面是我的欠債條。
當年為了打點昭獄,我借過顧回舟二百兩。
署名:沈驚鵲。
我放下茶盞。
“顧大人,做人不要太聰明。”
他俯身,離我很近。
冷杉似的氣息壓下來,我下意識往後靠。
顧回舟垂眸。
“你再玩下去,會死。”
我笑了笑。
“我爹已經在牢裡死過一次了。”
他的神色微微一變。
我抓住這一瞬。
“你知道什麼?”
窗外忽然起風。
顧回舟站直,避開我的目光。
“沈大人沒死。”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跳亂了。
不是歡喜,是害怕。
死人不會再死一次,活人才會。
顧回舟告訴我,我爹被秘密轉出了昭獄,關在宮城最北的廢觀星樓。
隆熙帝病重後,欽天監監正裴玄度掌了半個內廷。
我爹不肯改口。
裴玄度就留著他。
留著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比殺掉他更有用。
必要時,可以逼他認罪。
也可以逼我入局。
我坐在燈下,半晌沒動。
顧回舟把一盞熱茶推來。
“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我看著茶麵浮著的白霧。
“來得及什麼?看我爹被拖出來認罪,還是看六位皇子殺成一團?”
他靜靜看我。
我抬頭,衝他笑。
“顧大人,你要是怕,就別跟。”
他沒有生氣,只是從懷裡取出一枚銅牌,放在桌上。
御前通行牌。
我怔住。
顧回舟的手指壓在銅牌邊緣。
“沈驚鵲,我不是怕。”
他聲音很低。
“我是怕救不回你。”
屋裡安靜下來。
燈芯爆開一點細小火花。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於是我把銅牌收了。
“這牌先借我。”
顧回舟眼底那點溫軟,頃刻被我氣沒了。
很好。
曖昧這種東西,不能多嘗。
容易誤事。
12
裴玄度的網,比我想得快。
太子收到密信,說二皇子私調北營。
二皇子收到急報,說太子要削兵權。
三皇子的戶部賬忽然被翻,四皇子的藥裡多了一味寒草,五皇子手中的舊案卷被燒,六皇子那張讖語紙,被人抄了上百份,貼滿了京城巷口。
一夜之間,六位皇子全被推上刀尖。
我忙得腳不沾地。
白日去東宮穩太子。
“殿下,北營若真要反,不會把假調令寫得這麼像真的。”
太子捏著密信,眉峰沉沉。
“孤知道。”
他知道。
但他還是會疑。
因為帝王家的兄弟情,最怕別人遞一把刀。
午後去北營給二皇子換藥。
陸行野怒得要披甲進宮。
我把紗布往他傷口上一勒。
他悶哼出聲。
“殿下現在進宮,太子不用查,直接可以給您定謀逆。”
陸行野額頭冒汗。
“阿照,你敢威脅我?”
我把藥瓶塞進箱子。
“不是威脅,是售後提醒。”
傍晚去三皇子府算賬。
陸明硯把一屋賬冊推給我。
“聞姑娘,我的錢被人動了。”
我翻完,抬頭。
“不是動了。”
他臉色一沉,我把賬冊合上。
“是借你的手,給六皇子買命。”
陸明硯笑容徹底淡了。
夜裡去西苑。
陸停雲的藥爐被砸,滿地碎瓷。
他披衣坐在榻上,唇色白得嚇人。
“小七,這盤棋落得太急。”
我蹲下收拾藥渣。
“急的人不是棋手。”
他輕輕咳嗽。
“是想掀桌的人。”
子時去大理寺。
陸執站在燒燬的卷庫前,眼裡有很淡的怒。
我遞給他一疊備份。
他看著我。
我誠懇地眨眼。
“抄錄小吏,隨身帶幾份備份,很合理。”
最後去太學找六皇子。
陸扶光抱著柱子,死活不肯出來。
“鵲兒,他們說我是妖星。”
我站在廊下,雨水順著屋簷滴成線。
“殿下。”
他眼睛紅紅地看我。
我把斗笠扣到他頭上。
“妖星不會背不出“帝王策”第三篇。”
陸扶光愣住,我拽著他往外走。
“走,證明你只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