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後,六個皇子瘋了_第5章 5忙到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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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第三日,我倒在顧回舟屋裡。
不是故意倒的,是真的倒。
醒來時,窗外天色發白。
顧回舟坐在床邊,眼下有青色。
我動了動,手腕被他按住。
“別亂動。”
我嗓子啞得厲害。
“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
那還好,我掙扎著要起。
顧回舟一把將我按回去。
“沈驚鵲。”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通常這麼叫,不是他生氣,就是我快倒黴。
我識趣地躺回去。
顧回舟把藥碗遞來。
“你把自己拆成六個人,就沒想過哪天拼不回去?”
我捧著碗,藥味苦得人頭皮發麻。
“想過。”
他眼神一頓,我低頭吹藥。
“所以我早備了棺材。”
顧回舟臉色冷下來。
我趕緊補充。
“不是現在用,是計劃裡用。”
他的臉色更冷,我閉嘴喝藥。
苦意從舌尖一路沉到心口。
半晌,顧回舟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是我爹的字。
我手一抖,藥灑出半碗。
顧回舟沒有責備,只拿帕子替我擦手。
他的動作很輕,我卻忽然想哭。
信是三年前寫的。
昭獄收押那夜,我爹託顧回舟轉給我。
他讓我不要查。
讓我賣掉舊宅,離開京城,去南方找個暖和地方過日子。
最後一行寫得潦草。
驚鵲,爹這一生教你識星,卻忘了教你躲雨。
我盯著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顧回舟坐在一旁,沒有勸。
有些痛,勸了只會更疼。
我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顧回舟。”
他抬眼看我。
“我要辦一場葬禮。”
顧回舟沒有攔。
他把御前通行牌和一枚小銅哨壓在信上。
“棺材只用一次。”
我把銅哨收進袖中。
“當然。貴。”
我的葬禮辦得很熱鬧。
死者有六個名字。
沈微,阿照,聞梨,謝小七,沈三,鵲兒。
當然,對外不能這麼辦。
對外只說,城南義莊收了一具無名女屍。
但我分別給六位皇子送了信。
每封信的筆跡不同,內容也不同。
給太子的信寫:沈微死前,仍守東宮清名。
給二皇子的信寫:阿照被人滅口,傷在左肋,刀法似宮中禁衛。
給三皇子的信寫:聞梨臨死前,攥著半枚戶部銀牌。
給四皇子的信寫:謝小七留下一局殘棋,黑子困於觀星臺。
給五皇子的信寫:沈三查到舊案,被人沉井。
給六皇子的信寫:鵲兒說,殿下不笨,別信妖星。
信的後半截,只有收信人自己看得懂。
六封信送出去。
京城的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義莊門口先到的是太子。
他穿素服,身後只帶兩名侍從。
太子站在棺前,許久沒有動。
“沈微一向謹慎。”
他指尖搭在棺蓋上。
“她若死,必是孤護得不夠。”
我躺在棺裡,心情複雜。
太子這人,平日規矩多,關鍵時候倒還算有人味。
緊接著,二皇子踹門而入。
陸行野腰間佩刀,身上還帶著北營風塵。
他掌心按上刀柄,半寸寒光已經出鞘。
“誰殺了阿照?”
太子回身,兩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一個冷,一個硬。
我在棺材裡屏住呼吸。
別打。
千萬別在我棺材前打,打壞了還得賠。
三皇子來得最誇張。
他帶了八個隨從,抬來十六箱紙錢。
每一張都紮成銀票樣式。
陸明硯站在雨簷下,展開摺扇。
“聞梨愛錢,紙錢也得燒大額的。”
我差點從棺材裡坐起來。
謝謝,但沒必要。
四皇子是被人扶進來的。
陸停雲咳得厲害,手裡卻抱著棋盤。
他把棋盤擺在靈前,落下一枚白子。
“小七,這局你又輸了。”
他停了停,聲音更輕。
“回來,我讓你悔一步。”
我心口莫名酸了一下。
五皇子最後到。
陸執沒有哭,沒有怒,只把一卷案宗放在棺前。
“沈三,本王替你翻案。”
他身後的大理寺差役齊齊低頭。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陸扶光衝進來,撲到棺邊。
“鵲兒!”
棺材被他撞得一震,我差點背過氣。
陸扶光哭得一抽一抽。
“我會背第三篇了,你起來聽聽啊!”
義莊裡一片死寂。
六位皇子終於同時意識到不對。
太子的目光停在二皇子刀上。
二皇子盯住三皇子的紙錢。
三皇子的扇子慢慢一停,四皇子握緊棋子。
五皇子垂眼看向案宗。
陸扶光淚眼朦朧。
“你們怎麼也來了?”
棺材裡,我默默閉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