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後，六個皇子瘋了_第6章 6棺蓋被人按住

6

棺蓋被人按住。

不是外面，是裡面。

我按的。

因為陸行野已經準備開棺驗屍。

太子攔住他。

“死者為大。”

陸行野冷笑。

“我的軍醫不能白死。”

陸明硯扇子一收。

“巧了，我的賬房也不能。”

陸停雲低低咳了聲。

“若諸位不急，先看看這六封信。”

陸執已經把信攤開。

六種筆跡。

六個身份。

六條線索。

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廢觀星樓。

太子臉色變了。

“有人故意引我們去。”

二皇子握緊刀。

“那就去。”

三皇子慢悠悠開口。

“去可以，先說清楚，誰付喪葬費？”

我在棺材裡想給他一腳。

陸扶光還趴在棺邊哭。

“鵲兒這麼窮，肯定付不起。”

陸執忽然低頭，看向棺縫。

我的呼吸停住。

他伸手，指腹在棺蓋邊緣一抹。

那裡有一點藥粉。

我裝死前撒的安神散。

陸執眼神微動。

顧回舟就是這時進來的。

他撐著黑傘，雨水沿傘骨滑落。

“諸位殿下，觀星樓起火了。”

六位皇子齊齊回頭。

下一刻，外面傳來急促鐘聲。

京城北面火光沖天，所有人都被引走。

我知道，他們不是去送死。

六封信裡，各有一條只給本人的路。

腳步聲遠去後，義莊安靜下來。

棺蓋被人敲了兩下。

顧回舟的聲音隔著木板傳來。

“沈驚鵲，再不出來，我就替你收下六份奠儀，再扣你的舊債了。”

我推開棺蓋坐起。

空氣真好，活著真好。

顧回舟站在門口看我。

“演夠了？”

我揉著肩膀，從棺材裡爬出來。

“差一點悶死。”

他走過來，把斗篷披到我身上。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望向北面火光。

“後悔不值錢。”

顧回舟替我係好斗篷帶子。

“那走。”

“去哪？”

他把刀遞給我。

“救你爹。”

廢觀星樓燒得很漂亮。

裴玄度這個人，連殺人滅口都講究排場。

火舌舔過木樑，星盤在高處被燒得通紅。

我和顧回舟從暗道進去時，濃煙已經壓到廊下。

暗道不是我臨時變出來的。

那是我小時候貪玩發現的舊工道。

那年我爹牽著我在觀星臺看星。

我問他，星星掉下來會不會砸死人。

我爹想了想。

“不會。”

我鬆了口氣。

他又補一句。

“但人會拿星星當藉口害人。”

那時我不懂，如今懂了。

暗道盡頭是一間石室。

我爹被鎖在裡面。

三年不見，他瘦得幾乎脫了形，頭髮白了一大半。

可他抬頭看見我時，第一句話還是：

“驚鵲，長高了。”

我手裡的刀險些掉下去。

顧回舟劈開鐵鎖。

我衝過去扶他。

我爹摸了摸我的頭，像我還是那個會趴在星盤上睡著的小姑娘。

“怎麼回來了？”

我咬著牙。

“來教您躲雨。”

他愣了一下，笑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

裴玄度的聲音隔著火與煙傳來。

“沈姑娘，難為你布了這麼大一場局。”

我扶著我爹站起。

顧回舟擋在我們身前。

石門外，裴玄度一身紫袍，眉目清瘦，像個不沾塵埃的仙人。

如果不是他身後跟著弓弩手，畫面會更像飛昇現場。

裴玄度看著我。

“六位殿下已往正門救火。沈姑娘，你猜他們來不來得及救你？”

我笑了。

“監正大人，你猜他們為什麼會去正門？”

裴玄度眼神一變。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觀星樓頂層的星盤墜下，砸穿正殿地磚。

暗藏火油的溝槽被砸斷，火勢驟然低下去。

六道身影從煙後出現。

太子持劍，袖中壓著那封密奏。

二皇子提刀，刀鞘裡卷著北營糧冊。

三皇子袖中算盤珠響。

四皇子被人扶著，掌心扣著那枚冷宮銅鑰匙。

五皇子展開案卷。

六皇子抱著一桶水，懷裡還塞著那張假讖語的母版。

陸扶光抬頭看見我，整個人呆住。

“鵲兒？”

二皇子眯眼。

“阿照？”

太子臉色發白。

“沈微？”

三皇子扇子掉了。

“聞梨？”

四皇子咳都忘了。

“小七？”

五皇子緩緩合上案卷。

“沈三。”

我站在石室門口，身披顧回舟的黑斗篷。

一時不知道先對誰笑比較禮貌。

最後只能抬手。

“各位，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