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嬌慣,爹孃捨不得我嫁人受委屈。
便想讓我從府中收養的一對兄弟中選出一個招贅。
哥哥穩重心細。
弟弟嘴甜有趣。
他二人都心繫於我,願入贅於我。
我實在不知選誰才好。
正是糾結之際,表姐前來投奔。
她身子弱,又才失了母親。
我便讓兄弟二人也多照顧些。
寺廟失火,他二人紛紛越過我去救表姐。
在我逃出生天後,卻聽見他們在背後議論。
弟弟道:「表姑娘溫柔賢淑,才不似肖令意那樣刁蠻任性。」
哥哥滿口贊同:「若表姑娘是肖家女兒就好了。」
當爹爹再次提起我的婚事時。
兩人皆迴避著我的眼神,不願被我選中。
我目光越過二人,看向隔壁病弱的小公子。
「我想要他。」
01
爹爹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垂花門旁,謝無傷身影清癯。
已是深春時節,仍舊披著厚實的狐裘大氅。
他是京城有名的病秧子。
平日極少出門露面。
今日來我家也是為親自感謝爹爹贈他救命藥材。
人還未走遠,察覺到有人看他,朝著我點了點頭。
謝無傷容貌生得昳麗,只臉色不大好。
確是個病美人。
爹爹愣了愣,回過神輕斥我道:「別胡說。」
旁邊兩兄弟也紛紛笑道:「令意又說笑,謝無傷是謝家小公子,怎會願意入贅。」
我沒有反駁,卻提起要試著接手家中鋪子。
爹爹只欣慰道:「令意,你如今也大了,是該幫著打理家事了。」
便說要將一家布莊交與我練手。
待爹爹剛一離開,這兄弟二人便迫不及待將我圍了起來。
齊溫言性急,語氣也有些衝:「我好容易將鋪子經營好,你又不懂這些,搶過來做什麼!」
齊思恆將弟弟拉至身後。
他性子向來更穩重些,臉上還帶著笑。
「令意,打理商鋪繁瑣磨人,你是府中大小姐,日後不論選了誰,我兄弟二人都會幫你,何必要再多受累?」
這話將我捧得高高的,言下之意還是不願讓我接手。
我淡淡看向兩人。
齊思恆面上全然是對待不懂事孩子的包容。
齊溫言雖不忿,眼中卻也是贊同。
可見,這二人並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認為我還是會在二人之間選一個。
爹收養他二人,放在身邊親自教養,就是為了給我做夫婿的。
從前,我也曾糾結究竟選誰才好。
可自從半月前從寺廟回來,我才知,這二人背後竟都不願贅我。
我思來想去,覺得不能強人所難。
這才在爹爹面前說要選謝無傷。
本以為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可兩人又說日後會有一人做我夫婿。
我突然有些好奇,看向兩人問道:「那你們說我選誰才好?」
兩人都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一時間皆愣在原地。
齊思恆率先反應過來,笑容溫和:「選擇在你手中,你只管挑你更喜歡的就是。」
齊溫言此刻也冷靜下來,笑嘻嘻道:「選大哥吧,你不是說他素來心細。」
我心下了然,這是不願我選自己,也不願我選他二人之外的旁人。
我笑了笑說:「我再考慮考慮吧,總不能壞了你兄弟二人之間和氣。」
當日寺廟失火,這二人都棄我而去。
事後,他們只說是因表姐摔倒,險些被柱子砸到。
這才先去救了表姐。
可我並未見到二人有誰折返。
我與他們一同長大,情同兄妹,並不想惡意揣測。
只當他們是被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壞了,才忘記了我。
直到聽到他們在背後議論。
兩人字字句句皆在控訴我的不好。
將我描述成欺凌二人的惡霸。
原來這些年他們竟在我身邊有這般多怨念。
我向來不願強人所難。
既是如此,我定會成全他們。
02
我要接手鋪子,第二日便和錢掌櫃要了賬本。
錢掌櫃先是猶豫推脫:「大小姐這些賬本年頭太多,您全部都要,可有得翻了,不若小人替你查?」
我險些笑出了聲。
他是把我當傻子糊弄。
自己查自己,那能查出個什麼來?
齊溫言在一旁冷嘲:「大小姐,掌櫃日日忙碌,你就莫要折騰人了。」
我沒理他,面無表情看向錢掌櫃:「賬本我自己看,你只管找出來。」
掌櫃下意識看向齊溫言。
他方才被我無視,正是煩躁,對著錢掌櫃也沒什麼好氣。
「給她!我倒看看她能翻出個什麼出來!」
我瞥了他一眼。
他似是想起我的身份,這才閉上嘴,招手讓下人去抬賬本。
齊溫言與我只差三歲,與我更聊得來。
雖說偶爾也會鬥嘴,卻也沒有真正紅過臉。
可見,我執意接手鋪子讓他很是惱怒。
這才顧不上平日討好態度,對我冷嘲熱諷。
我讓人將賬本通通搬進我院子中。
齊思恆知曉後,特地上門問我要不要幫忙。
被我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爹爹視二人為女婿,便放了一些產業交與二人打理。
可如今,他們不再會是我的選擇。
放出去的產業,自然是要收回的。
我仔細清查了自齊溫言接手後的賬本。
賬目上瞧不出太大的問題,可若細究,水分也是有的。
想起掌櫃對待我與齊溫言的態度。
一時間竟分不清誰才是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