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意_第2章 我揉了揉眉心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
流雲自門外輕輕敲門:「小姐,謝公子送了只鸚哥來,說是早答應你的。」
我點頭,讓她送進來。
流雲提著鳥籠笑得歡喜:「小姐,這鸚哥真有趣,見人就說吉利話。」
似是在印證她的話,鸚哥見我便嚷了起來。
「良馬既閒,麗服有暉!」
流雲瞪大了眼:「你還會念詩啊!」
我接過鳥籠,跟著逗弄。
那日,我從大火中死裡逃生,才發現他們丟下我走了。
寺廟偏遠,來時我們是駕了好幾個時辰的馬車。
我如今孤身一人,荷包也在慌忙之間丟了去。
犯愁之際,一輛馬車在我面前停下。
車上是謝無傷。
路上我與他聊了幾句。
只提過一嘴我年幼時曾見過一隻會念詩的鸚哥,甚是有趣。
他當日說,日後見到會送給我。
我只當他說客套話,並未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他真找到送來了。
4.
鸚哥話太密,我讓流雲把鳥籠掛在廊邊。
剛合上賬本,齊氏兩兄弟便找了過來。
齊溫言張嘴便是一頓指責。
「你讓謝無傷送你鸚鵡,為何不多要一隻給表小姐?」
齊思恆語氣也不贊同:「令意,此事是你不妥,表小姐向來心思細,如今寄人籬下,謝無傷送了你未送她,未免會有排擠之意,若被外人得知,對你名聲有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沒給謝無傷多要一隻鸚鵡給表姐。
我看著二人,淡淡開口:「這是表姐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
齊溫言沒好氣道:「還需表小姐來問嗎?她因為此事晚膳都沒吃!」
我瞭然:「這便是你們的意思了。」
表姐自來我家後,爹孃待她一視同仁。
吃穿用度皆與我一樣。
孃親憐惜她母親早逝,父親不慈,自己身體又弱。
除了平日月銀,有時還會背後還會再貼補她一些。
實不該因一隻鸚鵡與我為難。
我站起身看向二人:「首先,鸚哥是謝公子送的,並非我討來的,我沒臉和他再要一隻。」
「其次,你們與我表姐又是什麼關係,以什麼身份來向我討伐?表姐尚未出閣,你們打著她的名號,為她討公道,若被外人知曉,又要她如何自處?」
「最後,」我目光冷了下來,「誰給你們的底氣衝我大喊大叫的?」
兄弟二人頓時變了臉色。
齊溫言依舊不忿:「我們都是為你好,你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他,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滾出去。」
誰也沒想到我會動手,皆是愣怔在原地。
待齊溫言反應過來,剛要做什麼便被齊思恆鉗制住。
齊思恆比弟弟更會審時度勢。
他知我不再和從前那般容忍他們,忙和我賠罪,將弟弟押了出去。
隱約聽見齊溫言發怒:「哥!你攔著我做什麼!」
流雲氣得小臉通紅:「小姐,這二位真是越來越不拿您當回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二人才是府中正經主子。」
我拿出帕子擦了擦方才打過齊溫言的手。
「跳樑小醜罷了。」
流雲比我還生氣:「將今日之事告訴老爺,看他倆還能怎麼得意!」
我搖頭:「不必,我應付得過來。」
告訴爹爹也無用。
這二人原是爹爹下級的孩子。
我娘懷我時,馬匹受驚,是他拼死救下。
自己死在馬蹄之下,換了我與孃親的性命。
因此,爹爹才會將兄弟二人接回府中撫養。
此事人盡皆知。
貿然將二人趕出去,只會讓爹爹和肖家名聲大損。
5.
那一巴掌的震懾讓齊溫言老實了下來。
再不敢在我面前亂跳。
我樂得輕鬆。
布莊的夥計大多是齊溫言的人。
錢掌櫃對我面上恭敬,卻總陽奉陰違。
他得了齊溫言的指示,覺得我只是來做樣子。
要不了多久就會撂挑子。
我也不惱,只當著他的面將一個喜歡偷奸耍滑的小夥計趕了出去。
轉頭又送了位李掌櫃過去。
掌櫃自然不滿:「大小姐,這管鋪子用不上兩位掌櫃吧?若我二人意見不合,那手下人該聽誰的?」
我抿了口茶:「錢掌櫃,此言差矣。你上次與我說諸事繁雜,我記下了。這位李掌櫃不過是來幫扶你的,他自然是聽你的。」
話是這麼說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位李掌櫃是來監督的。
他是我的人,只會聽我的話。
我將做事踏實的人全部記下,待發放月銀時多添了一貫銀子。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恩威並施之後,鋪子裡的人基本都老實了。
這些日子,我早出晚歸,忙碌非常。
好容易將鋪子打理得當,才有時間喘口氣。
去給孃親請安時,表姐也在。
娘心疼地拉著我的手:「瘦了,令意,你也不必事事親為,也太辛苦了。」
我笑了笑:「家中只我一個孩子,日後擔子總要交於我肩上。」
孃親因馬匹受驚,動了胎氣,生了我後,身子一直不大好。
平日也不太管事,並不知我與齊氏兩兄弟之間的齟齬。
她抬起手,為我理了理頭髮。
「你如今長大了,是大姑娘了,不論選思恆或是溫言,他們總是兄弟,互相分憂也是應該的。
」
表姐坐在一旁垂著頭,似乎有些落寞。
我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移到表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