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寧_第7章 死瘸子
「死瘸子,我們走著瞧!」
我偷襲踩了他的左腳腳背一腳,而後飛速瀟灑地跑了,不忘回頭扮個嘲諷的鬼臉!
裴雲舟痛得在原地跳腳,很快狼狽地跌倒在地。
嘴皮子再厲害,只要不在意,便傷不了我分毫。
我這個人啊,就喜歡痛擊對方肉體!
踩死你!賤男人,死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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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舟一瘸一拐地在後面追著罵我。
他今日看似佔盡上風,但身體的殘缺,卻是再滔天的權勢都彌補不了的。
他氣急敗壞,罵了許多難聽的話,我都當他屁股松愛放屁,直到他說:
「楚寧,你別得意得太早!靖王不是個長壽的,他那副重傷的身體,恐怕活不到娶你的那日!」
「你就等著守寡吧!」
我攥緊了拳頭,想轉過身割了裴雲舟的舌頭。
但靖王府的馬車就在不遠處的前方。
蕭鈺披著雪白的斗篷,正冒著寒風,在月色下等我——他看出裴雲舟對我的惡意,讓我去靖王府小住一段時間,直到大婚那天。
夜風裡,他握拳低咳了兩聲。
我不忍讓他等。
我飛奔過去,抱了蕭鈺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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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殿下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幼年我淪為孤兒後,父母的那筆撫卹金並沒有真正落到我這個五歲小孩手中。
被裴伯父收養之前,我在外流浪了兩年。
那兩年,我在南邊的雲州城裡,聽說了許多靖王的傳說。
據說他是民間撿回來的皇子,被皇帝丟棄在了南邊。
說他生母不受寵。
說他是皇室養在外面的小野種,不及京城那些土生土長的皇子金貴。
可靖王殿下從不在意。
他把水災為患的雲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那幾年戰亂頻發,流民遍地。
靖王府日日施粥,到了冬天還給流浪兒送乾淨的過冬衣服。
那兩年,我是靠著靖王府的熱粥熬過一個個饑荒的日夜,是靠那兩件雖然簡單卻填滿了貨真價實的棉花的大襖熬過了嚴寒的冬日。
直到七歲那年,我被裴伯父找到,帶去了裴家,脫離了靖王府的蔭庇。
回了北方後,我經常聽說靖王殿下在南邊的事蹟,百姓都誇他是賢王。
後來我的生命被裴雲舟填滿,再無暇去顧及這輪南方的白月。
但前世聽聞他的死訊,死得那樣慘,那樣冤——我心口真切地密密麻麻地刺痛。
我不是因為靖王的死影響到裴雲舟的仕途才去關注這件事的。
我是真切地為了靖王這個人,所以盡我所能,打聽到了他遇刺的始末。
那時的我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會重生,會靠著這些印象深刻的細節找到重傷的靖王殿下。
冥冥之中,就像是上天指引我來救蕭鈺。
我貪婪地感受著蕭鈺懷裡的溫暖——不是隻有裴雲舟有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我心中也藏著一輪無人能比的白月光。
我壓抑得太久太久了,在被陛下親自指婚為靖王妃時,我一次次地在內心歡呼雀躍。
我高興瘋了。
可我的白月卻溫聲問我:
「阿寧,你可會覺得委屈?」
我抬頭,撞上蕭鈺清亮的目光,他說:
「我知道,你是被裴雲舟纏得沒辦法了。」
「那日你救我時,還特意看了我身上的靖王府的令牌,才決定救我的。」
我心中不安。
前世,我並未見過靖王本人,這一世,我迫於求生的本能,所以目的極強。
翻令牌的確是想確認他的身份,因為我已經賭不起。
我以為蕭鈺會覺得我卑劣,會指責我唯利是圖。
可他卻說:
「我那時便想,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處,需要有貴人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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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聽蕭鈺繼續說:
「我很早就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派人觀察過你,你在裴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那場大火與你無關,他們卻要你捨命去救裴雲舟。」
「裴雲舟斷了腿自知前程無望,卻想拖累你一輩子。」
「他在相府顏面盡失,一定會從你身上找補回來,今日瓊林宴,是針對你一人的鴻門宴。」
「我今日來,便是知道你可能需要我。」
月色下,蕭鈺清俊的面龐覆著無限的溫柔:
「我娶你,是還你在小巷中救我的恩情。」
「成婚後,若是你不願,我們相敬如賓,兩年後,我放你和離,幫你去南邊尋個好去處。」
「太倉就極好。」
「那裡是江南水鄉,絲竹動人,山明水秀,遠離塵囂,是我母妃的故鄉,你會喜歡的。」
「不,王爺。」我急忙告訴他,「我願意,我願意的!」
蕭鈺一愣,眉眼溫柔,他用微涼的掌心摸了摸我的頭:「太醫說,我傷得過重,只怕不能長命。你比我小了五歲,我不想誤你。」
「王爺。」
我在月亮下起誓:「我要你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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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生前是有名的醫女。
爹爹從前出征,總是帶著孃親研製的傷藥,說能藥到傷除,軍營裡的軍醫都來挖配方。
可屠城那一戰,爹爹身上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傷藥都來不及起效。
娘將我藏在學堂的地窖裡,她去引開北狄人前,遞給我一盒藥丸。
藥丸通體紅色,散發異香,只有兩顆,是孃親傾盡畢生所學研製的生肌回生丸。
這藥,健康人服用是錦上添花的大補丸,傷病之人吃了則可以生血增肌,若後續調養得當,則能延年益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