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寧_第3章 裴雲舟因此認定
」
裴雲舟因此認定，相府對他有情——就算這一世他斷了腿，相府也會重用他。
「楚寧，你就看著吧，這輩子沒了你拖累，我是如何平步青雲的!」
06
裴雲舟的腿傷養到能下床後，便一瘸一拐地去相府下聘。
我作為他的養妹，隨他一起去了相府。
一進府就被晾了兩個時辰，茶最開始還是溫的，後來奉上的茶水都是涼的。
裴雲舟等不下去，他一瘸一拐地衝進內院要見丞相，卻在屋外聽到周榮玉與丞相說:
「他還沒走?這裴家臉皮真夠厚的!」
「也不想想，我堂堂相府千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瘸子!」
「裴雲舟那條腿我看到了，那天被火燒得??肉模糊，骨頭都出來了，看著噁心!」
「聽說那腿傷夏天會流膿發臭，難道要我去侍候他?憑他也配!?」
「瘸子沒有半點自知之明，還敢來下聘!?簡直是對本小姐的羞辱!」
丞相制止道:「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他好歹是新科探花，表面的體面還是要給的。」
「廢了腿，就算是狀元，也前程盡毀了，爹，你忌憚他做什麼!?」
丞相說:「本來裴雲舟也只是備選，爹還是更屬意狀元郎，可惜公主也喜歡那狀元郎，那榜眼又早有髮妻。」
「裴雲舟若是沒瘸尚還能考量，如今瘸了，在朝堂也必不得重用，便算了。」
裴雲舟氣得渾身發抖，竟直接衝了進去:「你們、你們在說什麼!」
丞相和周榮玉嚇了一跳。
既然最難聽的話已經全被聽了去，丞相也不留體面了:「雲舟，我就榮玉一個女兒，你應當有自知之明才是。」
「什麼自知之明!丞相，是你說的，我有情有義!周榮玉，是你說的，能得我這樣的夫君，是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
「我何時說過這些話!」
周榮玉覺得好笑:「就算有誰對你說過這種話，你又怎敢當真?那不過是一些場面話而已，你讀書讀傻了，竟然分不清好賴話嗎?」
裴雲舟大受打擊，我就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這場笑話。
他忽然放軟語調:「丞相大人，我是新科探花，前途無量，我、我願意入贅。」
周榮玉惱了:「你以為你入贅便是對我的什麼天大恩賜嗎?裴雲舟，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人是早上去的，午飯都沒留，就被「請」出了相府。
街上人許多，都看見裴家聘禮被退了回去。
這一番笑話，倒是讓我看得真真的。
07
一回家，裴母忽然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是你，是你害我兒瘸了一條腿!我們裴家養你一場，你那晚為什麼不拼死去救我家雲舟!」
我爹孃死在戰場，自小被裴家收養。
後來裴家也沒落，裴伯父倒也沒有棄養我。
這一層是恩情，前世我為了這份恩情，捨命去救裴雲舟。
到晚年，即使裴雲舟對我諸多羞辱嫌棄，我都不離不棄。
上一世吞了那麼多蒼蠅，忍了那麼多噁心，再大的恩，我也算還完了。
憑什麼還敢向我要?
「我若是救了他，瘸的就是我，到時候，你們又要說，是我拖累了裴雲舟。」
「我只是沒有多管閒事，裴雲舟斷了腿，也要說是我害的?」
「難道那場火是我放的?」
裴雲舟回過神來:「楚寧，你在報復我!?」
他現在才意識到，我對他也有滔天的怨恨。
他的一生是一生，我的就不是了?
「好啊，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我這條腿瘸了，沒有哪個世家貴女願意嫁給我。
」他惡劣地說,「那你就再嫁我一次吧?」
「你休想!」
裴雲舟冷笑:「瓊林宴上，我會向陛下親自求娶你，賜婚聖旨一下，你不嫁也得嫁!」
「看不起我這條腿是吧?我要你嫁過來，給我洗一輩子腳!」
他掐住我的下巴，陰狠地說:
「阿寧，重生一次，你我還是繼續做夫妻。」
「互相折磨，相看兩厭，噁心彼此三生三世吧!」
08
瓊林宴上，裴雲舟果然向皇帝提起自己的婚事。
皇帝對他的腿傷頗為惋惜，又念及他是被靖王一事牽連，對他頗為憐憫。
皇帝對我說:「楚寧，你既受裴家養育之恩，如今裴雲舟需要你，你確實該報恩。」
「朕就賜你與裴雲舟成婚。」
皇帝金口玉言，我反抗不得。
裴雲舟挑釁地看向我——他墜入泥潭，總要拉一個人陪葬。
皇帝就要派人擬旨。
忽然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父皇且慢。」
「楚寧不能嫁。」
我回頭，是靖王蕭鈺!
他信步踏來，看著重傷未愈，面色瑩白如瓷，唇間乏了血色，握拳輕咳兩聲，虛弱卻不容置喙地道:
「因為兒臣想娶的，也是她!」
09
當日我救靖王，防的就是這一天。
裴雲舟畢竟是科舉第三的探花之才，前世他在官場見過的世面比我多許多，自然手段也多。
我若是單打獨鬥，就算重生一回也未必能翻得了局面。
所以我早早給自己預備了靖王這張護身符。
我本以為自己還需去王府登門，搬出當晚的救命之恩求一求這位王爺。
沒想到，他竟自己出面，一句話解了所有圍堵我的困局。
我忍不住抬眸看向蕭鈺——他那晚受了很重的傷，如今才一個月不到，想必還沒有完全恢復好。
竟為了我，拖著病軀趕來。
皇帝也心疼:「今日風大，你重傷未愈，怎麼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