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_第6章 他嫌棄我笨
他嫌棄我笨，便把我關進鐵籠子裡，像訓狗一樣地訓我，叫我跪、叫我爬、叫我在大太陽底下站一整日。
有一回，他把我從籠子裡放出來，指著院子裡的雪地說，脫光了，站過去。
冷風吹得我直哆嗦。
我動了一下，他的鞭子就抽下來。
又動了一下，他就放出那條半人高的大黑狗撲上來咬我的小腿，咬得鮮??淋漓。
我疼得兩眼發黑，拼了命咬了他一口，趁他慘叫的時候，光著腳跑出了那條巷子。
跑了很久很久，跑到腳底全是血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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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個耳光扇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趙大生扯著我的手腕，滿嘴黃牙咧著，口水星子濺在我臉上。
「都是我的人了，還跑?」
「我不是......我沒有......」
我的身子止不住地抖。
「姐姐?」
蘇歸晚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驚訝。
「那個男人是......?」
猛地轉過頭。
謝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幾步之外，臉色難看至極。
蘇秦手裡還捏著那支釵子，呆立在不遠處，臉上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我想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做過。
可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又犯病了。
我做錯了什麼?
那時候才四歲。
一個痴傻的、被人關在籠子裡的孩子。
我能做錯什麼?
可他們不會信的。
沒有人會信的。
在他們眼裡，那些過往，不是苦難的痕跡，而是骯髒的印記。
謝霄上前一步，扣住趙大生的手腕。
「你是誰?」
「別問!」
我尖叫著喊出來。
「求你了......別問了......」
別問了。
別讓那些話從那張嘴裡說出來。
別讓他們用那種眼神看我。
可趙大生咧開嘴，笑得肆無忌憚:「我是她男人!」
「你不是!」
我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啪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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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霄沉聲道:「她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如何會與你這般......」
話沒說完。
「這小娘皮四歲就知道叫我抱了。」
趙大生舔了舔嘴唇，笑得油膩又得意。
「不信你問問她身上有沒有賤人那兩個字!」
有的。
他用刀子在我身上刻過的。
我不記得痛了，只記得血順著肚子往下淌。
他一邊刻一邊笑，說刻上這兩個字，你一輩子都是老子的賤人。
彼時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疼，想讓他抱抱我。
可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我勾引了他，像是我生來放蕩不堪。
謝霄的手鬆開了。
他退了一步。
趙大生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拖著我就往回走。
人群在兩邊散開，像躲避什麼髒東西。
指指點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姐姐!」
蘇歸晚的聲音又響起來，躲在蘇秦身後，眼眶紅紅的，帶著哭腔。
「哥，姐姐怎麼嫁了這麼個人......好嚇人......」
是啊，好嚇人。
可我更怕的，是他們看我的眼神。
一道鞭子破空而來，啪地一聲抽在趙大生身上，將他抽得翻倒在地，嗷嗷叫著滾了兩圈。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滾!誰許你碰阿柒的!」
那聲音裡的怒氣快炸了。
有些耳熟，可我的腦子像被漿糊糊住了，怎麼也想不起這是誰的聲音。
抬起頭，眼前站著一個人。
高挑的身影，手裡還握著馬鞭,??膛劇烈地起伏著。
是他。
明明盼了許久的，可此刻我望著那張臉，竟覺得陌生得像從未見過。
我僵硬地伸出雙手。
「哥哥......抱。」
蕭雲墨怔了一瞬。
他丟了鞭子，上前一步，用力地把我裹進懷裡。
「阿柒，你怎麼了?」
「你怎麼......你......」
我把臉埋進他的衣襟裡，哭得泣不成聲。
「哥哥在，不怕。」
可身後那些聲音還是追了上來。
「顧柒!你裝什麼?」
謝霄大聲斥罵我。
「你自己犯賤，還當街摟摟抱抱，簡直恬不知恥!」
我往蕭雲墨懷裡縮了縮。
他是誰?
怎麼那麼兇?
是在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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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的聲音也響起來，帶著痛心疾首的失望。
「阿柒，你怎麼墮落至此......」
蘇歸晚勸慰道:「姐姐，算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蕭雲墨忽然伸手，捂住了我的一隻耳朵。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我的另一隻耳朵。
「哥哥在，不怕。都聽不見了。」
然後將我攏進他的披風裡，翻身上馬，一手攬著我，一手將韁繩在掌心纏了兩圈。
「把那個要跑的，抓起來。」
趙大生正要往巷子裡鑽，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刀豬似的嚎起來。
馬蹄剛剛抬起，謝霄忽然橫在路中間，面色鐵青。
「蕭雲墨，這是我的未婚妻。」
蕭雲墨冷笑連連。
「謝霄，你問問阿柒，還認識你嗎?」
謝霄怔了下，眼底有絲不敢置信。
我害怕地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縮回蕭雲墨懷裡。
「你是誰?壞人......」
他的臉，一瞬間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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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霄一回府，便徑直去了母親院中。
「母親，顧柒......到底之前受過什麼傷害?她為什麼不認識我了?」
謝夫人聞言，臉色變了。
「阿柒怎麼會復發了?」
「霄兒，你做了什麼?」
謝霄猶豫片刻，到底將街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謝夫人聽完了，閉了閉眼。
「我如何叮囑你的?」
「叫你把阿柒放在心上，你做到了嗎?」
謝霄低著頭，沒有吭聲。
「阿柒幼時被拐子打傻了，又轉手賣掉。」
「她母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在破廟裡，和一條野狗分食一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