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侍_第5章 我想

嬌兒侍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拈花與月

我想,母親那日是聽進去了我的話。

若是堂姐嫁過去不受夫君喜愛,他日大禍臨頭,只怕會怪到母親頭上。

上一世便是如此。

陸既白因為沒有娶堂姐做平妻,父親和母親發了好一通火。

當時我還不明白其中緣由,如今想來是堂姐當著父親的面揭發了母親有意滿下宋瑜養外室的事。

後來,父親和母親為此鬧得越發厲害,母親也日日寡歡,在陸安六歲那年,抱病離世。

這一世,母親不會再揹負堂姐的因果,總歸會活得久些。

沒過幾日,我收到了定南侯府牡丹花宴的帖子。

聽說那些牡丹都是侯府世子從禹州運回來的名貴品種。

心下驀地空了一拍。

前世,陸既白去世後不久,我便醉心於養花,尤其是牡丹。

後來,陸安當了首輔,我也跟著被封為芳華夫人。

日日陪在我身邊的,便是已經襲了爵位的定南侯,楚禮。

他知曉,我愛牡丹。

赴宴那日,我讓畫屏給我描了最時興的妝容,穿了最好看的羅裙。

我當見他,如嫵媚春山。

剛踏進侯府,就有小廝上前來迎我,說是有人約我在水榭旁一見。

我提起裙襬,雀躍地小跑過去,卻見到了陸既白。

他身上穿著的是月白色的錦袍。

前世,他並不喜歡這個顏色,是我喜歡。

我為他量體裁衣,做了許多件。

但大多擱置在家,他說,月白色不顯穩重。

直到後來,我才知曉,不是他不喜歡月白色,是謝婉寧不喜歡月白色。

所以他不願穿。

見到我,他難掩眉眼中的笑意。

以為下一秒我要撲到他懷裡,所以伸手想要接住我。

上一世,我們也常常如此。

只是這次,在我看清等的人是他後,忽然收住了腳。

「陸公子,怎麼是你?」

他驚詫於我的訝然,又很快收斂了情緒。

帶著幾分篤定的口吻開口。

「阿舒,難道能讓你跑著來見的人,除了我還有旁人?」

「表面上裝出驚訝的樣子,實際上,內心高興壞了吧。」

我有些好笑道:「是陸公子想多了。」

他不肯信,神情頗有些無奈。

「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還在為上一世的事生氣?」

「不過是一個誤會而已,既已說開,你又何必裝作與我生疏的模樣。」

「一口一個陸公子,你以前都是叫人陸郎的!」

他的話不免又讓我想起愚蠢的過去,遂淡淡開口:

「陸公子飽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便是用來攀誣女兒家名節的嗎?」

「還請陸公子慎言!」

他微微側了側頭,擰著眉逼近我。

「雲舒,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大聲同我講話。」

「我知曉你心中有氣,可那到底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我和她並無任何實質性的關係,你為何要抓著不放,不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呢?」

我退出幾步遠的距離。

「陸公子怕是得了癔症,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

說完我便抬腳欲走,他卻先我一步,擋住我的去路。

眼尾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阿舒,那十六年,在你眼裡竟然就這般不堪嗎?」

「你竟連半字都不願再提起?」

「我自問,我對你從無半分錯處,你就恨我怨我至此?」

我垂眸,眼角溢位一絲涼薄的淺笑。

上一世,陸既白死後,他的同僚送了一本賬簿回來。

那時,我也才知他的月俸遠比他拿回家的還要高出許多。

上面記載了許多我不知道的開銷。

比如安慶坊一座兩進院的宅子。

比如堂姐每年生辰日的一百兩的禮金。

比如每年換季,購置的一大批綾羅綢緞。

比如從嶺北千里迢迢運來的雪參、鹿茸和燕窩。

.......

除了名分,他什麼都給她了。

偏偏臨死前,還要說那樣的話,讓我心存愧疚。

陸既白臉上的神情驟然一滯,下意識攥緊了袖口,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如何反駁。

我難以掩飾眼中的厭惡。

「陸既白,你當真虛偽至極。」

「那十六年,回想起來,真是日日都讓我噁心!」

我走出水榭。

他卻陡然開口。

「是,我對你是有愧,但我也演了一輩子!」

「謝雲舒,你以為演一輩子是什麼很容易的事嗎?」

我沒再理他。

他騙了我一輩子,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可委屈的。

07

賞花宴是在侯府的西院舉行的。

等我到時,其間已有眾多貴女穿梭其間,衣香鬢影。

從她們的對話中我方才知道,是侯府夫人有意為世子相看世子妃才舉辦的賞花宴。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過楚禮那張驚豔獨絕的臉,以及他跪在我床榻邊,央求我給他一個名分的樣子。

上一世,楚禮因為長相出眾,被皇上點為了探花。

我第一次見他,便是在他同陸既白打馬遊街那日。

因為謝婉寧的攪和,我朝窗外扔下的錦囊陰差陽錯地落在了楚禮的手上。

他仰起頭看我時,我記住了他那張面如玉冠的臉。

此後便極少碰面,偶爾在皇家設宴上見過幾次,他也是迅速撇開臉。

只記得有一次我得了嚴重的風寒,是他遣人送了極難尋的藥材到府上。

我只當他是念著和陸既白的同僚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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