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侍_第1章 堂姐是個學人精
堂姐是個學人精。
凡是我喜歡的,她都要搶過去。
從金釵到羅裙。
直到她搶走了我的未婚夫。
我嫁給與她早已有過婚約的趕考書生。
婚後,書生金榜題名,堂姐卻遭夫君休棄。
打馬遊街那日,她撲倒在他馬下。
控訴是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如意郎君。
父母偏心堂姐,預設下此事。
狀元郎卻將我護在懷裡。
他說,即便是錯嫁,我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直到他彌留之際,將我喚到床前。
他說:
「不能與她長相廝守,是此生我最大的遺憾。」
「若有來世,你不要再毀了她的幸福。」
再睜眼,我回到母親讓我換嫁那日。
01
丫鬟畫屏替我倒了碗茶水,眼裡充斥著些許憤懣和委屈。
「我的姑娘,你可算醒了。」
「你昏迷這幾日,你那堂姐日日去夫人院裡。」
「不知同夫人講了什麼,夫人竟推遲了你和永昌伯府議親的日子。」
「我瞧著她定是也眼紅上了姑娘的婚事,正想方設法為自己籌劃呢!」
我喝了口茶水,方才從重生的混沌中清醒過來。
三日前,我失足落水。
上一世,也是在這段時間,母親推遲了和永昌伯的議親,讓堂姐謝婉寧鑽了空子,搶了我的婚事。
畫屏還在繼續替我抱不平。
「昨日大夫人院裡的丫鬟才和我通了氣。」
「那堂小姐整日在大夫人面前抱怨,說和陸家公子陸既白的婚事並非她所願。」
「還說她喜歡的本就是永昌伯的宋二公子,只是礙於他早與姑娘你定了親事,才從未在旁人面前表明心意。」
「若是旁的也就罷了,可這關乎姑娘的終身大事,夫人竟也這般偏袒於她。
」
我垂眸,??口湧上一陣細密的酸澀。
是了,母親因著大伯父家的恩情,在我和堂姐的事情上,永遠拎不清孰輕孰重。
她本答應在生辰禮上送我的紫玉簪,第二日,就戴到了堂姐頭上。
她說:「那本就是你堂姐先瞧上的,你何故要同她爭?」
我瞧上的流光裙,堂姐也先我幾日穿在身上,等我穿上見母親時,她又會當著母親的面打趣我。
「妹妹倒也不必事事學我,畢竟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母親一心偏袒堂姐,我開口難辨。
她只教訓我,日後不要把心思用到這上面。
後來,我也不再爭這些身外之物,開始埋頭苦學。
那年正好遇上太倉大水,聖上廣求治水之策。
我連著幾個大夜,翻閱古今典籍好不容易寫出一篇治水策交給父親。
父親卻冷著臉質疑我,為何要抄襲堂姐的文章。
那張治水十二策被他呈給天子,堂姐被聖上稱讚:
雖然她爹是個糊塗的,但好在生的女兒有濟世之心。
一時間,京城人人都誇長姐聰慧過人。
我心中不甘,當夜拿著證據去書房找父親理論。
卻不巧聽見他和母親說的一番話。
「我知道,那策論是舒兒寫的。」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冰冷。
房門內,父親嘆了口長氣。
「兄長前些年捲入鹽鐵案,聖上震怒,將他流放培州,此生不得入京。」
「雖說寧兒接到了京城,但她因父親獲罪一事難免被人瞧不起,心中又多有自卑,所以才事事要與舒兒爭個先後高低。」
「如今這策論得到聖上青睞,日後旁人也會高看她幾眼。
」
「這便算是全了昔日舒兒借住在兄長府上的恩情吧。」
宛如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父親和母親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受的委屈,知道那策論是出自我手。
但他們依舊選擇偏袒維護堂姐。
因為她可憐,因為她自卑,因為她需要好的名聲在京中立足。
所以凡是我喜歡的東西,就該通通讓給她。
甚至包括我原本就定下的婚事。
那日,我的心就如同手中握著的紙張,皺巴巴的,後來再怎麼也撫不平整了。
思緒回籠,一縷天光落在我的面頰上。
母親身邊的大丫鬟來喚我。
說是得知我醒過來,有要事讓我去前廳商量。
我穿戴好衣裙,正思索如何拒絕換嫁一事,途中撞見了兩個正嘀咕的門房。
他們說門外來了一個姓陸的書生,吵著要見堂姐。
「我們稟了大姑娘,大姑娘說不見,讓我們打發出去。」
「那人一看就是想來尚書府攀高枝的,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
我心裡一驚。
書生模樣,又是來找謝婉寧的。
除了陸既白不會再有旁人。
或許他也重生了。
我立刻遣畫屏將他帶進來,又派人支會母親,說我途中忘了喝藥,讓她等一等。
02
我見到了陸既白。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衫。
看向我時,目光爍爍,帶著幾分銳利。
「謝大姑娘,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只這一句,我就知道,他的確也回來了。
我穩住心神,冷眼瞧著他。
「陸公子不信我會讓你見到你的意中人?」
他一甩袖袍,將頭偏向一側,眼底閃過一絲嫌棄與厭惡。
「謝大姑娘的手段早有耳聞。
」
「專喜歡搶奪旁人喜歡的東西。」
「膽小怯弱,毫無主見,偏偏又愛鑽營取巧,處處算計。」
「我對你這樣的人,毫無半分信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