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侍_第6章 和他真正有交集是在陸既白去世後
和他真正有交集是在陸既白去世後。
我沒想到陸既白會在朝廷上得罪那麼多的人,以至於他死後,很多人找上門來,為難我和陸安。
陸安雖然被點了探花,但朝堂上屢次受阻。
被皇上派到了翰林院做編修。
直到楚禮回京,擔任了首輔一職。
他一紙調令讓陸安回到了朝堂,並多次提拔。
陸安的仕途這才開始順遂起來。
那日,陸安將他帶回府上,同我商議要認楚禮做義父。
楚禮沒有婚配,也尚無子嗣。
我便也沒有拒絕。
有侯府做靠山總是好的。
此後,楚禮便日日會來府上蹭飯。
一日醉酒,我問他,為何要如此幫我和陸安。
他答得直白,沒有絲毫掩飾。
他說:
「我心悅你,便想對你好。」
「陸既白那廝,不是你的良配。」
「虛偽至極,實乃小人爾。」
「你如何要為他苦守一生。」
酒杯被他撞倒在地,他仰著臉看向我。
「你怎麼也不看看我。」
「我比陸既白好看,比陸既白有力氣,還比陸既白活得久。」
「最重要的是,明明是我比他先喜歡上你的。」
「阿舒,你垂憐垂憐我。」
那一年,我也不過才三十有二,於是默許了楚禮陪在我的身邊。
沒有人會願意拒絕一個對自己好的,且長得好看的男人。
他總是問我要名分。
可我不想再嫁。
最後,陸安提出,讓他入贅陸府。
我以為他不會答應。
結果第二日,他便將自己的家當搬進了陸府。
陸安很高興,忙上忙下,甚至將陸既白以前的東西全都挪去了他之前在安慶坊買的那座二進院的宅子裡去。
他說,物以類聚。
我和楚禮成婚那日,陸安給陸既白上了三炷清香,並讓他在九泉下安心。
至於安的什麼心,我就不得而知了。
在楚禮的扶持下,陸安在三十五歲那年,就做到了位極人臣的首輔兼太子太傅,我也被欽封為芳華夫人。
六十歲那年,我和楚禮本打算南下,不幸途中遇上地龍翻身。
危急關頭,是他將我護在身??,保全了我的性命。
我悲慟失聲大哭。
他卻笑著問我,下一世能不能先嫁給他。
陽光鋪灑在層層疊疊的牡丹上。
少年身著一襲緋色窄袖長袍,腰間束著鑲玉革帶,從姚黃魏紫的牡丹中穿身而過。
是十七歲的楚禮。
他喚我,謝姑娘。
是十六歲的謝雲舒。
有貴女用帕子輕捂住嘴打趣:「楚世子眼裡莫不是隻有謝姑娘不成,連我們這些姐姐妹妹都忘到身後去了。」
楚禮的眼睛這才從我身上挪開,耳尖蔓延過一層雲霞般的粉色。
那貴女瞧他的樣子,又接著逗起他的樂子來。
「我姨母向來喜歡海棠和芙蕖,也不知道在場的哪位姑娘得了我這表弟的喜愛,讓他不辭萬里,專程運了這麼些牡丹來。」
她眼波流轉,停在我身上。
「莫不就是這位謝姑娘吧?」
楚禮急得跺腳。
「表姐!」
他紅著臉,又轉身,一會兒看看牡丹,一會兒看看我,試探開口:
「你喜歡嗎?」
我壓住嘴角的笑意,剛想開口,卻被身後的人打斷。
「想來世子殿下是弄錯了。」
「雲舒不喜歡牡丹,她喜歡綠梅。」
是陸既白。
楚禮驕矜地瞧了他一眼。
「她喜歡什麼,豈由你說了算。」
陸既白搖晃起手中的摺扇,側身望向我。
「雲舒,我一直都記得你喜歡綠梅。」
「陸公子,你記錯了,我喜歡牡丹,很喜歡,喜歡了一輩子。
」
陸既白臉上閃過一瞬錯愕,抬眸看向楚禮。
又咬著牙問我:「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牡丹的?你明明喜歡的是——」
他似乎是反應過來什麼。
目光在震驚中寸寸撕裂。
我無心和他糾纏,讓楚禮帶我去繼續觀賞牡丹。
一番交談下來,我們都知道彼此重生了。
他有些忐忑,言語裡充斥著幾分緊張,小心翼翼地牽起我的袖口問道:
「你這次,還會選他嗎?」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他怕我和陸既白的誤會解釋清楚,怕我給陸既白第二次機會。
我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嘴角噙笑。
「不會。」
「我會選你。」
他眉目舒展,牽著我的手輕輕搖晃起來。
「那我得趕緊讓母親去謝府提親。」
08
我沒想到,陸既白會在謝府的門口等我。
他沉著臉,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連著聲音裡也透著幾分喑啞。
「我死後,你嫁給了楚禮?」
「謝雲舒,你我夫妻好歹十六載,你怎麼能?你怎麼敢的?」
「你對得起我陸家的列祖列宗嗎?」
「你對得起我嗎?」
「你對得起安兒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犯下大錯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我靜靜聽完,忽然笑了。
「是你先對不起我的。」
「你又有什麼資格同我講從一而終。」
「我又憑什麼要為你這種人從一而終。」
「忘了告訴你,安兒認了楚禮做義父,就連婚事都是他操持的。」
他額前青筋直跳,嘴唇幾度開合,彷彿難以接受我在他死後背叛他的事實。
四周沉悶了一瞬,他撫住前額,終於出聲。
「好,就當你我都犯了一次錯。」
「我們兩兩相抵。」
「我不計較你,你也不計較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剛想開口拒絕,謝婉寧卻突然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