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侍_第4章 母親這才注意到了陸既白
母親這才注意到了陸既白。
她自上而下,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陸公子,今日來我府上,有何要事?」
他正欲開口,卻被我先聲奪人。
「母親不知,今日他是特來找母親商議和堂姐的婚事的。」
「今日早上,我瞧著陸公子可是急切得很,生怕因為我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是吧,陸公子?」
陸既白眼神里夾雜著一絲悔色,對我和母親款款施禮。
「謝大姑娘誤會了。」
他抬眸,幽深如潭的眸子看著我。
上一世,他這般神色,還是做到了位極人臣時才有的。
是以,我知道,他此刻在盤算著些什麼。
我心下一緊。
他又沉聲開口:
「今日前來,是來同婉寧商議退婚一事的。」
「恰好,聽到她本也無心嫁我,如此,也算是互相成全。」
謝婉寧乍然抬眸,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不甘和悔恨。
陸既白蹲下身子,無視掉她眼中破碎翻湧的情緒,平靜地攤開掌心。
「還請謝姑娘將母親生前贈的祖傳玉佩還給在下。」
「這玉佩我是要給未來夫人的。」
謝婉寧緊緊咬住牙關,唇齒顫抖,將那枚纏枝紋玉佩交到陸既白的手上。
上一世,這枚玉佩在謝婉寧攔轎那日,我見過。
掛在她的腰間。
當時,陸既白也見到了,但只是一瞬,就將眼睛從玉佩上挪開。
是以,我從未想過這玉佩竟然是他的,也沒想過,玉佩於他而言還有這般特別的意義。
至少,哪怕是他沒有迎娶謝婉寧做平妻,也同樣沒有讓她還回這枚玉佩。
在他心中,謝婉寧才是他最屬意的人,是他想娶的妻子。
想到自己錯付的情義,我鼻尖蔓延過一陣酸澀。
我迅速撇過頭,看向窗外。
05
我以為陸既白拿了玉佩就會離開。
只見他又再次向我母親施了一禮。
「方才在偏廳,我聽到謝夫人曾提起我和阿舒的婚事。」
「夫人所言句句在理。」
「阿舒性格單純,心思善良,嫁進伯府必然會吃虧。」
「陸家雖然現在落寞,待我考了功名,必然會振興門楣。」
「屆時,斷然不會讓阿舒受半分委屈。」
母親詫異地看著他,未接話。
我用繡帕捂住嘴,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方才,陸公子見我時,還不是這麼說的。」
「陸公子說我膽小怯弱,最擅長鑽營取巧,處處算計。」
「眼下又說我性格單純,心思純善。」
「倒不知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
他向前邁進一步,言語急切。
「我也是聽了旁人的一面之辭,才對阿舒你有了誤解。」
「好在誤會已經解開,阿舒為何不肯再信我?」
見我不為所動,他又轉頭看向我母親。
「陸某是真心求娶,望夫人成全。」
母親揉了揉眉心,問我:「舒兒,你可還願意?」
「不願。」
「堂姐都看不上的東西,母親為何還要拿給我?」
陸既白瞳孔驟然緊縮。
他還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母親長長嘆了口氣,疲憊地擺擺手。
「既然如此,陸公子就先回去的。」
「來人,送客。」
陸既白被門房請了出去。
臨走前,他不甘心地開口問我:
「謝雲舒,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否則,你怎會——」
他接下來的話我沒聽見。
母親失望地看了一眼依舊跪坐在地上的謝婉寧,又抬眸看了看我,將我喚到跟前。
「事已至此,你和永昌伯家的婚事,還是照舊吧。」
「只是他先前便養了一位外室,你若是介意——」
聽到這話的謝婉寧倏然間支起身看向母親,聲音顫抖。
「大伯母,你為何早前沒同我提起過,永昌伯二公子有過外室的事?」
母親寒涼地掃了一眼謝婉寧。
「你以為我這個做母親的,當真不會為自己的女兒考慮謀算?」
「會任由你欺負到她頭上去?」
「你若是不起這個心思,我又何須瞞你。」
我這才恍然,前世母親說自己愧對了謝婉寧,是以她早就知道了宋瑜養了外室,但選擇瞞下此事。
她沒想到,謝婉寧會落得被夫君厭棄,終身不育的下場。
為此,她有愧。
想到這裡,我對母親說道。
「那永昌伯二公子還沒娶妻,便有了外室,是他背棄和我的婚約在先。」
「我不願再嫁。」
「但母親需向他家的說清楚,是我尚書府退婚,莫要牽連到女兒的名聲。」
母親沒見過我這般強硬的姿態,一時怔愣在原地。
謝婉寧已經被婢子攙扶到了椅子上。
她清楚自己在尚書府失了倚仗,再開口時,已經沒有了囂張的底氣。
「若是妹妹不願意嫁,我願意替妹妹嫁進伯府。」
「就當是償還這些年借住在伯父家的恩情。」
我站到她面前,冷峻出聲。
「自己心甘情願,別扯上誰替了誰。」
「免得日後說不清楚。」
「讓別人以為是我尚書府挾恩圖報。」
「堂姐願意嫁,就嫁過去吧。」
我轉身走出了垂花拱門。
她方才有一句話說得是對的。
凡事要去爭要去搶,不管能不能贏,至少讓別人知道自己並非軟弱可欺。
這世人很少獎勵沉默者的退讓,卻常常利用沉默者的退讓。
所以這一次,我不再沉默。
06
母親去永昌伯府上退了婚。
但也沒有提起堂姐中意永昌伯二公子的事。
只告訴堂姐,婚姻大事投機取巧只會得不償失,讓她再考慮幾日,等父親在遂州辦完事再回來同他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