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不渡_第6章 我們一起去我大學所在的城市
我們一起去我大學所在的城市。
這些年攢了一些錢，並不愁吃穿住。
我正做著計劃。
房間門被敲響了。
「舟舟，樓下是你朋友嗎?在樹下站了好久了。」
我愣怔一瞬，走到窗邊。
窗外的桂花樹如今沒了花朵和香氣，只剩一片廣闊的綠。
沈渡就站在這棵桂花樹下。
穿著件黑色大衣，高高瘦瘦的。
抬頭望著我家窗戶的方向。
見到我出現，他立馬揮了揮手。
又指了指手裡的手機。
我這才拿起手機。
看到幾條驗證訊息。
【我是沈渡。】
【可以透過一下嗎?】
【可以下樓見一面嗎?】
18
我還是下樓了。
沈渡見到我，往前走了兩步，又緩緩站定。
我們最終面對面。
中間的距離，大概是操場上的一個跑道那麼寬。
「許舟舟。」
沈渡的嘴張了又合。
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好像很受傷。
我也好像確實欠他一個道歉。
畢竟也算用他做了交易。
「對不起。」
但是。
我很認真地開口: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餘箐冒充了我，我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在一起好幾天了。」
沈渡臉上有明顯的詫異。
「所以你並不是故意告訴她那些細節......」
我點點頭。
「但我想清楚了。
「既然你沒認出來，既然你們在一起也挺開心的。
「那就沒什麼坦白的必要了。」
「可現在我認出來了。」
沈渡著急地開口。
耳尖都染上些許緋紅。
「是我聯想起之前的種種不對勁，質問了餘箐。她承認了，我提了分手。
「我並不是認不出你，舟舟。」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只是......有些晚了。
然後是幾近懇求般的。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不得不仔細地看向眼前這張，貫穿了我過去整整兩年的臉。
一如既往的好看。
清晰的眉骨、秀挺的鼻樑、清凌凌的眼。
像一件精雕玉琢的藝術品。
可惜。
我已經不喜歡啦。
「不好。」
我搖搖頭。
「太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渡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眼底是一塌糊塗的破碎。
他還想說什麼。
我先開了口:
「沈渡，我現在只想學習。
「我需要高考，我需要抓住機會，我沒有餘力管其他的事情。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謝謝。」
我說完就轉身離開。
並沒有留下來等他的答案。
19
沈渡應該是聽明白了。
寒假裡，他再也沒來找過我。
高三下學期開始後，我也鮮少再聽到他的訊息。
只是偶爾，同桌會帶回來沈渡的筆記和解題思路。
「我找人借的，舟舟你要不要看看?」
我默默接過。
不學白不學。
畢竟多學一點，分數就可能會多一點。
就這樣，我一心都撲在學習上。
白天在教室認真學，晚上回宿舍做題做到凌晨兩三點。
力氣好像用不完。
終於。
我的模擬考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最好的一次，已經是年級前三十。
同桌開心地拉著我去買冰淇淋。
「咱倆都進步好多!好耶!這不得吃點好的慶祝下?」
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
我們一人一個可愛多拿在手上。
一陣清涼透過肌膚鑽進身體，好像太陽也沒那麼大了。
同桌啃了一大口，被冰得嘶哈嘶哈的。
說出來的話也含糊不清。
「等高考結素我一店要來場畢業女行，嘖嘖你呢?」
我正要開口。
餘光卻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轉頭去看，是沈渡。
他見我發現了他，不自然地左右看了看，像是想藏起來。
我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
「我打算搬家，和媽媽一起去新的城市。」
「是去你打算報的大學那邊嗎?」
「對。」
「那很好啊!」
同桌又笑盈盈地。
「那咱倆還能在一個城市，以後多多見面呀。到時候咱倆一起中等人雙雙蛻變人上人!」
我也笑了。
再去看沈渡所在的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20
高考很順利。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我徑直回了宿舍。
將東西都收拾好，帶回家。
回家後整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時。
我看到了床底的那個盒子。
之前光顧著學習，倒是把它忘記了。
我把它拿出來，打算下樓丟進垃圾桶。
只是沒想到，剛下樓就看見了沈渡。
他倒是吃了一驚。
「你怎麼下來了?我本來打算等阿姨回來幫我叫你的。」
我輕吸了口氣，問他:
「什麼事?」
「我是來告別的。」
沈渡笑了笑。
「之前操場上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想明白了。
「我打算出國去讀音樂學院，走之前想著再見你一次。」
我點點頭。
「很好呀，祝你順利。」
是真的很好。
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目標，很好。
想了想。
我開啟手中的盒子，把裡面沈渡的照片拿了出來。
遞給他。
「你的照片，我之前做校報的時候拍的。」
既然他來了，照片就還給他吧。
丟在垃圾桶裡好像也不太好。
沈渡稍稍愣了一下，才伸手接過。
「我的照片怎麼會......」
「因為我以前暗戀過你啊。」
我坦然地承認。
他猝然抬眼看向我，瞳孔因驚愕放得很大。
「你說......什麼?」
「但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
我把盒子蓋好，走到垃圾桶前。
果斷地丟了進去。
轉身回去，沈渡還發愣地站在那裡。
死死盯著手裡的照片。
「我們原本可以......就差一點......」
他低聲喃喃。
再抬頭時，眼底紅了一片。
「可是舟舟，我好遺憾。」
我一時沒有說話。
只淺淺地嘆息了一聲。
要說遺憾，我也是有過的。
在知道沈渡喜歡的是我，卻和餘箐在一起之後。
我想。
如果我坦白一切，那我們是不是也算雙向奔赴?
可遺憾就在於，沒有如果。
「沈渡，我已經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我由衷地說。
「祝你前程似錦。」
沈渡沉默著，幾乎融進夜色。
很久以後才輕聲說:
「許舟舟，前程似錦。」
我笑笑，轉身離開。
抬頭看向夜空。
星光熠熠。
是一片坦途。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