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不渡_第3章 08餘箐怔了怔
08
餘箐怔了怔。
剛想開口，話又咽回肚子。
轉而點點頭，十分可惜地道:
「是啊，我家院子裡也有。不過前幾天剛被砍啦，你等會看不到了。」
沈渡有些疑惑。
「怎麼突然砍了?現在不正是花期嗎?」
餘箐嘆了口氣。
「生蟲啦，留著也是壞死。」
她家院子裡怎麼可能有桂花樹呢?
餘箐從小就花粉過敏。
我沒說什麼，開啟車門下了車。
「那我就先回家了，謝謝，再見。」
說完我就要關車門。
沈渡卻突然開口:
「下個月我在家開生日派對，你是箐箐最好的朋友，到時候一起來吧。」
是很禮貌的邀請。
我看向餘箐。
她也點頭。
「對啊，一起來玩。」
好過分。
我才不要去看他們怎麼秀恩愛。
「那天可能沒空，不好意思。」
說完我就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回家，我就進房間開啟抽屜。
拿出那些小心翼翼儲存的、和沈渡有關的東西。
日記、試卷和幾張照片。
日記本上是滿滿當當的少女心事。
家境自卑、成績攀比、外貌羞恥，以及暗戀。
我把暗戀的部分全都撕了下來，整潔的紙張立馬變得皺皺巴巴。
還有那張滿分數學試卷。
是張貼很久以後，我從學校佈告欄上撿漏拿來的。
眼淚掉在上面，將沈渡的「渡」字慢慢暈開。
怎麼會不難過呢?
我吸了吸鼻子，把試卷和那疊紙放進盒子裡。
最後。
才去看沈渡的照片。
穿著運動服運球，很肆意自由的照片。
是我藉著撰寫校報的由頭拍的。
正臉、側臉、背影......
我貪心地拍了好多張，又將它們列印出來一一收藏。
現在，都要丟掉。
丟掉了，我就不要再喜歡沈渡了。
09
我把東西都整理好。
正要開門下樓，房間外卻傳來響動。
是媽媽回家了。
我只好把盒子塞回床底，整理臉上的淚痕後出了房間。
「媽媽你回來啦。」
她笑笑。
「怎麼樣?今天出去玩得開心嗎?」
我點點頭，去給她倒水。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媽媽拿艾灸錘錘了錘腰。
「家裡又來了客人，最近餘先生的公司好像很賺呀，有很多人來拜訪噢。」
我腳步一頓，杯中的水差點灑了出來。
「生意很好?」
媽媽接過水，點頭。
「是啊，今天還聽餘先生說談了個大合作呢。」
怎麼會呢......
明明幾天前餘箐才說她家公司出了問題，所以才需要沈家幫忙。
難道是騙我的?
還是說，才一個星期沈家就幫了餘家?
可根據之前和沈渡的聊天來看，他的父母並不是好說話的人。
我深吸口氣，想通了什麼。
轉頭問媽媽:
「媽媽，如果我不想和餘箐一個學校，想去外省上大學可以嗎?」
之前餘先生和餘太太說過，讓我和餘箐上同一所大學，也好相互照顧。
可仔細想想，從來都只有我照顧餘箐。
就像一個圍繞在她身邊的小保姆。
現在，我不想再逆來順受了。
媽媽愣了愣。
「當然可以。」
她慈愛地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
「你想去哪媽媽都支援，只要我的舟舟開心就好。」
10
接下來的半個月。
餘箐都和沈渡一起，很少來找我。?
我也樂得清淨，一心學習。
這期間，我聽到了很多關於他們的訊息。
比如沈渡遷就餘箐，打算和她上同一所大學。
比如沈渡為餘箐編寫了一首歌，在校園牆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又比如。
聽說沈渡把餘箐帶回了家，但他的父母好像不太同意。
說到這時，同桌疑惑地問:
「你說沈渡他爸媽為啥不同意?他們兩家不都是有錢人嗎?挺門當戶對的啊。」
我難得停下筆，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
「因為有錢人也分層次。」
沈家是世代傳承的真豪門。
餘家從餘先生這一代才發家，差別是很大的。
而且，一起跑步時我聽沈渡說過。
他還有個哥哥。
「永遠的年級第一，競賽獎項拿到手軟，就讀國外頂尖商學院，在投行賺了幾千萬,25 歲回國接手家業。
「是不是很厲害?」
沈渡當時說這些時，笑得很悵然。
我點點頭。
「很厲害。」
其實我連投行是什麼都不知道。
也沒敢問。
沈渡坐在石階上，微微仰頭望著夜空。
下顎線流暢又漂亮。
「所以爸媽總拿我和他比。
「沒他成績好、沒他穩重、沒他有天賦。
「我好像什麼都沒有。」
「不是的。」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沈渡頓了頓。
轉頭，視線相撞。
我看著他眼底月光色的澄澈，想了很久。
最後。
很認真、很認真地開口:
「沈渡長得很好看。
「沈渡的鼓和籃球都打得特別好。
「沈渡唱歌也很好聽。
「還有。
「沈渡很善良，會熱心地幫助別人。
「沈渡就是沈渡啊，沈渡很值得喜歡。
「所以，你也要喜歡自己。」
這樣耀眼的人，怎麼會沒用呢?
沈渡很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操場的唯一一盞燈也熄滅。
他才問: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心尖莫名一跳。
我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悶悶地丟下句「不太方便」後，落荒而逃。
話總是容易說得漂亮。
可那時候的許舟舟，也沒那麼喜歡自己。
11
週六，我照舊去餘家接媽媽下班。
已近深秋，風颳得有點大。
我緊了緊大衣，站在別墅門口。
有隱約的說話聲夾在風聲裡，鑽入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