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不渡_第4章 我挪了挪
我挪了挪，竟然聽見了餘箐的聲音。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所以你爸媽才不喜歡我!」
原來是在吵架。
那對面應該是沈渡了。
果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很快響起。
「不是的，你也知道我家情況，他們對我本來就不滿意......」
「我哪裡知道!」
餘箐打斷了他，聲音很尖銳。
好一會兒。
我才聽見沈渡開口:
「你......不知道?」
錯愕、不解，還帶了點委屈。
我還想繼續聽下去，但有人叫我:
「舟舟!」
嗓門很大。
我轉頭，看見媽媽已經出了別墅。
她將我上下打量一通。
「你這傻孩子，穿這麼少呀，今天風大得很!」
邊說邊從包裡翻出件眼熟的外套。
「你外套是不是落在這了?我給你拿回來了，你加在裡面。」
隨著距離拉近。
路燈下，我終於看清那件外套。
就是我穿著夜跑，又還給餘箐的那件。
媽媽不由分說地扒拉我的風衣，要往我身上套。
我立馬阻攔要解釋。
可是晚了。
「這件外套不是箐箐的嗎?這個刺繡我記得很清楚。」
沈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猝然回頭。
就見他的視線緊緊凝在外套上。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你應該是搞錯了，這是舟舟的外套呀，這朵梔子花還是我給她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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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詭異的安靜。
我沒料到會是這種場面。
餘箐站在沈渡旁邊，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她立馬接了話，笑得很難看。
「許阿姨，你認錯了，這件是我的外套，舟舟的不是這件。」
短暫的失神後，我拿過外套遞給她。
「對，我的那件在家裡呢。
「那我們就先走了。」
餘箐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
而沈渡沒有說話，只有眉頭微微皺起。
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牽著媽媽的手轉身走了。
她本來想說什麼，見我輕輕搖了搖頭，也就閉上了嘴。
只聽見身後傳來的沈渡的聲音。
「箐箐你怎麼會......穿打補丁的衣服?」
「許阿姨很節儉，我刮破的衣服她都不忍心丟，說是浪費錢。」
餘箐的聲音聽上去有一種故作輕快的僵硬。
「我看那朵花繡得也好看，就繼續穿啦。」
兩秒的空白。
沈渡說:
「原來是這樣。」
聽上去像是鬆了口氣。
我也鬆了口氣。
好險。
十萬塊，差一點就要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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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為什麼。
沈渡和餘箐之間好像還是僵持著。
或許是那天吵架的原因。
以至於沈渡的生日，餘箐都拉不下臉來主動去。
還讓我陪她一起，假裝是我非要勸和。
我收了錢。
答應得爽快。
畢竟我終於明白。
世界上最乾淨的關係，就是純利益關係。
但我沒想到會出意外。
沈渡的生日派對是假面舞會主題。
餘箐照例隨便給我挑了件她的禮服，又隨便配了個面具。
反正我只是陪襯，不太重要。
只要不丟她的臉就好。
到了宴會廳後，她去單獨補了妝。
我站在一邊，看著人群中心的沈渡。
一身精緻的燕尾服，長身鶴立。
矜貴優雅的王子。
他本來和別人聊著天，視線不知怎麼落在了我身上。
然後一個響指，音樂就響了起來。
我尚未反應過來。
沈渡已經走近，牽起了我的手。
「你還是來了。」
語氣很柔。
他又貼近些，仔細嗅了嗅。
「又換回原來的香水了嗎?還是這個好聞。」
我沒明白。
哪有什麼香水。
我從來都不用香水。
但轉瞬，我就明白過來。
沈渡好像又把我認成餘箐了。
我立馬就要開口解釋。
可燈光照下來，他已經帶著我跳起了舞。
周圍人群的視線也全都聚焦在了我們身上。
一時慌亂，我不小心踩到了沈渡的腳。
他悶哼一聲。
我連忙道歉。
「啊對不起。」
結果越慌越錯，連踩了他好幾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竟然不會跳?倒是怪。」
話落，溫熱的手掌扶住了我的腰。
我身體猛地一僵，又出了錯。
沈渡安慰道:
「沒事，慢慢來。」
他的聲音很輕，溫柔細心地指導我。
我本來想說我不是餘箐。
可環視一圈後，最終欲言又止。
周圍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都在看這個熱鬧。
這時候拆穿，恐怕大家都會很難堪。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專心注意著舞蹈動作，沒有再管其他。
直到一曲終了。
掌聲雷動。
我仰頭，對上沈渡假面下的眼睛。
波光粼粼的，泛著春色的眼睛。
「我是許舟舟。」
我輕聲說。
然後。
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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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突然變得喧鬧。
「這是還沒和好?」
「不至於吧?餘箐哪有這麼小氣?」
「怎麼感覺他倆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
我推開人群往外走。
沈渡沒有跟上來。
余光中，我看見餘箐戴著假面站在角落。
妝容精緻，臉色慘白。
我沒管，徑直去了宴會廳二樓。
隨便挑了個空房間，給餘箐發訊息。
【沈渡把我認成你了，剛才人太多，被架著不好下場。】
【我已經告訴他認錯了。】
【他應該會去找你。】
發完我就關了手機。
其實，我不是沒幻想過和沈渡共舞。
在夢裡、在課堂上走神的瞬間、在課間趴在桌上休息時。
我都想過。
他是在舞臺上那樣耀眼的人。
曾經的我也很想，成為他的耀眼之一。
可現在的我，已經沒再盼望過了。
更何況還是以別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