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霜華_第2章 崔桐突然開口

」

崔桐突然開口，冷冷打斷了我的話。

春夜的月色明明那般溫柔。

卻照得人連骨頭縫都透著涼意。

我怔愣看著崔桐。

他揉了揉眉心:「我娘本就對你頗有微詞，若讓她看見你因為貪嘴，跟自己妹妹爭成這個樣子，你猜她會怎麼想?你日後嫁過來，又打算怎麼跟本就不喜歡你的婆母朝夕相處?」

話像棉絮堵在喉嚨。

我想辯解，不止是為了碗甜湯。

可話出口，眼淚好像也要一起掉下來。

太過狼狽。

崔桐急著去別家府上送節禮。

只丟下最後一句話便上了馬車。

「你日後是要做崔家主母的人，也免不得跟各家夫人交際，若還這麼眼皮子淺小家子氣，是要讓我被同僚笑話嗎?」

繼母知道後冷笑:「幸好你生了副好相貌，若是崔公子後悔了，我那侄子對你痴心一片，他剛死了妻子，居然還說願意納你做續絃呢。」

第二日，崔桐來找我。

我以為他要為昨晚的事道歉。

可他卻把我帶到書房，拿了張紙箋。

寫下了退婚書三個字。

「昨晚的事，不知為何還是被母親知道了，她發了好大的火，說若你還改不掉這些壞習性，便不準進崔家的門。我這也是做給她看，霜兒，你能體諒我的，對嗎?」

崔桐又道:「不過你也不是不知道，若你一直不能讓母親滿意，她要我跟你退婚，父母之命我違抗不了。」

「事不過三，若我也跟你退了婚，你怕是就再嫁不出去孤獨終老了，這道理你懂嗎?」

我的手在袖中一點點揪緊。

訥訥地點了點頭。

我不怕孤獨終老。

但我也懂父母之命難違。

若崔桐當真和我退婚。

父親絕不會為了我，讓繼母不高興。

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崔桐了。

04

「沈霜姑娘——」

賀聞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崔桐確實提過有個姓沈的未婚妻，半年後就要成婚。」

「他上任以來，崇州也有不少小姐閨秀，明裡暗裡對他示好，他都不假辭色。」

「雖然不知你倆到底有什麼誤會，來都來了，確實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我心中本就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崔桐明明有更好的去處，他偏偏改為了崇州。

若他當真不願娶我了，何必這般折騰。

若他當真有了其他心思，又何必拒他人於千里之外。

旁邊那人撓了撓頭:「大人現在倒是知道勸別人問明白了。」

賀聞聲輕飄飄瞥過去一眼。

那人頓時將話噎了回去。

可還是悄悄嘀咕。

「四年前不知是誰收到心上人說要退婚的信，傷心得不行。」

「還跟個鋸嘴葫蘆一樣，也不敢再去一封信問問。」

我有些驚訝。

賀聞聲生得這般俊朗，官還這麼大，居然也曾被人退過婚嗎?

怕賀聞聲難堪。

我左顧右盼，又抬頭看天，裝作沒聽到。

心裡卻生出一絲感激。

賀大人看起來如此聰慧，想必已經猜到了。

否則也不會特意告訴我崔桐的事。

他願意幫我，難道是同病相憐，觸景生情?

賀聞聲下了值，便帶我去尋崔桐。

只是不巧，崔桐被人請去赴宴。

賀聞聲也曾收到那家的帖子。

當即調轉馬車。

門房見是賀聞聲，趕忙要將人請進去。

他卻擺了擺手:「帶這位姑娘去見崔大人就行。」

「我本就不喜這些客套應酬，在這等你。

」

「不管你見沒見到崔桐，都回來同我說一聲。」

「多謝賀大人!」

我感激不已。

門房客氣而熱絡:「姑娘跟我來。」

我拔腿要跟上，卻又頓住。

「賀大人——」

我仰頭看著他，輕聲道:「冒昧問一句，您那位心上人，如今嫁人了嗎?」

賀聞聲靜靜看著我:「還沒有。」

得到答案，我又鼓起一絲勇氣:

「那姑娘既然四年了都還沒嫁人，雖然不知道您和她之間是怎麼回事，可您剛才那般勸慰我，我也想對您說同樣的話，若是有機會，說不定也問個明白比較好呢?」

賀聞聲看了我許久，慢慢揚起唇角。

「你先去吧。」

「該不該再問，我得等等再決定。」

05

門房將我帶了一半的路，突然腹痛。

給我指了個方向便溜之大吉。

他說崔桐在前面的小軒與人對弈。

我慢慢走近，眼前出現兩個身影。

一個是崔桐。

一個是崔桐的堂弟。

竹影綽綽，庭院寂靜。

崔桐不悅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那封退婚書夾在桌子上那堆書信裡，你也一併蓋上章了?」

另一個人苦著臉討饒:「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天急著出門打馬球，你說的那堆東西里面，我哪顧得上細看。」

他說著說著一拍腦袋，神色愧疚:「壞了，我知道兄長不過是嚇嚇她，可若蓋上了印鑑，就跟真的沒什麼區別了啊!」

他越說越急:「她都被退過兩次婚了，若當了真，大受打擊出點啥事，我可難辭其咎!不行，我得趕緊馬上備馬回金陵去跟沈小姐解釋!」

果然是誤會。

我鬆了口氣，心中陰霾淡去了幾分。

可下一秒，卻聽到崔桐淡淡的聲音響起。

「不必。

」

「讓你來崇州是有要事在身，你就算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要大半個月，我的事還辦不辦了?」

「可沈小姐——」

「你想多了。」

「沈霜以前臉皮薄，被人說句天煞孤星跟天塌了一樣，可現在倒是被我慣得恃寵而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