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又年年_第20章 也想不通他都鬧上吊了
也想不通他都鬧上吊了,我怎麼還要收拾他,我為什麼不服軟。
為什麼不收留他,為什麼不給他一個家。
「族長,我與馮阿大已和離,就是兩家人,他能活著回來,我高興,但破鏡難圓,我與他再無可能。」
「您要是能管住他,以後離我遠遠的,我可以把當年分家得到是糧食、錢財。傢什物件折算成銀子給他。」
「從此一刀兩斷,再不相關。」
臨走時,我看向淚流滿面的馮阿大:「我言盡於此,望你好自為之。」
再來我家門口鬧,來一次我打一次。
年少時的情份,早就被他作踐沒了。
皎皎回來的時候,我跟她說我打了馮阿大一頓。
她沉默了好一會問:「娘,打的痛快嗎?」
「痛快。」
皎皎笑出聲:「娘高興就行,我去切藤梨,多泡點藤梨酒,到時候好賣錢。」
這閨女,沒白養。
馮阿大再次出現在我家是十天後,是馮氏族長還有幾個族老陪著來的。
我熱情的招呼他們喝茶,吃糕點。
然後看向馮阿大。
他臉上還有些淤青,瞧著倒是有些不一樣了,頭髮洗乾淨梳的整齊,身上的衣裳很舊還帶補丁。
看我的眼神怯怯的,好幾次欲言又止。
他早沒有八年前的意氣風發,眼睛暗淡無光。
「狄氏,上次你說的事情可還算數。」
「算數的族長。」
當年分家得到的傢什,這些年好些都壞了,但只要是東西,就有個家。
族長的意思,馮阿大如今這樣子腿腳不便,讓我幫忙置辦一下。
馮阿大爹孃也好,兄弟也罷,是真的不管他死活的。
「到底夫妻一場,阿大如今這般落魄,狄氏......」
「族長,您放心,我知曉怎麼做的。
」
族長族老們走時,我還各送了一斤泡的楊梅酒。
馮阿大低垂著頭,柺杖撐著走在最後面。
「阿大......」
馮阿大希冀的看向我。
族長、族老瞧著,讓他一會子自己回去,便先走了。
「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馮阿大忽地淚流滿面。
「秋秋,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道歉過很多次,唯獨這一次,我感覺到他是真的知錯了。
也可能是被我打怕了。
一念之差,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
早沒了夫妻之情。
但夫妻一場,我們還有皎皎,我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可真要大包大攬,絕不可能。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往後有什麼打算?」
「族長給我劃了地,準備修兩間屋,再、再、再娶個媳婦......」
「娶個媳婦也好,往後有個伴知冷知熱,也好好待人家,有了家,就顧好小家,做個有擔當的男人。兩畝田地契你自己收好,這一季地裡的穀子留給你,傢什物件我會讓人給你送過去。如果皎皎要去看你,我不會攔著。但我希望你別說些不好的話,傷她的心。」
「她一直惦記你,你欠她七年的父愛,該彌補她的。你是她親爹,不愛也請別傷害她。」
好話、歹話我今日都說了,他要是聽不進去......
他這麼個瘸子,出現意外的機率可比四肢健全的人高多了。
馮阿大一瘸一拐的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著要不要早些搬縣城去。
就這事,我去勸爺奶。
「縣城酒鋪多,美酒好酒更多,還有茶館、戲坊。」
「每天吃吃茶,聽聽戲也不錯呀。」
阿爺為此很心動。
阿奶也是心動的。
最最主要在縣城,離村子裡遠,不給馮阿大太多接觸皎皎的機會。
嘴上嘛,自然要說漂亮話,把人麻痺住。
就馮阿大這種人,離的越遠越好。
如今皎皎還氣他說要生兒子,沒有太多親情羈絆。
「秋秋,你是因為馮阿大回來,才要搬去縣城嗎?」阿奶問。
我點點頭。
阿奶想了想又道:「那就搬吧,我跟你阿爺也去縣城長長見識。」
我當即帶著皎皎、阿九去縣城買宅子,家裡人多,最好買大一些。
縣城大些的宅院一二百兩,手裡有銀錢,倒是可以好好挑一挑,但那種大宅還是買不起的。
皎皎喜歡縣城人多熱鬧,買宅院也想買熱鬧的地方。
我想著即便搬來縣城,也不能坐吃山空,買個鋪子賣賣糖啊、點心、米糕、滷肉這些。
我最近用了些草藥滷肉,味道可好極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買到前街兩間鋪子,鋪子後兩進的宅子。
說實話,真沒有鄉下敞亮寬大,可這是縣城,賺錢的機會多。
「娘,都賣吃食嗎?」
「對呀,到時候看看再賣點餃子、餛飩。寶子饅頭啥的,把買賣做起來,日日有進項,銀子越攢越多, 心不慌。」
「而且縣城有學堂收女學子, 教讀書認字, 還教琴棋書畫,這些學好了,以後都能靠它吃上飯。」
縣城收拾好, 搬家的日子選定。
給馮阿大的傢什物件、銀子給他,鄉下宅子託我三哥一家子看管。
十月初帶著爺奶、皎皎, 兄弟侄子們齊齊來幫我搬家。
到縣城後,爺奶喜歡每日去街口聽戲, 露天的椅子板凳, 不點瓜子茶水坐板凳才三文錢一位,椅子五文,不願給錢, 站遠些聽也行。
兩人一開始站遠遠的聽, 想著不費錢。
我知曉後,給他們包了椅子,點上一壺茶和兩塊糕點,熟悉後戲班班主也說了,糕點茶水家裡帶也成。
這點小錢,我還是付得起的。
爺奶高興比什麼都強。
鋪子一開始買餃子、餛飩、包子、饅頭, 生意就挺好,後來又加上滷肉燉菜, 生意更好。
皎皎在學堂讀書也爭氣, 夫子時常誇她勤奮刻苦有靈氣。
馮阿大再娶了,是個帶著兩個女兒的年輕婦人,他新妻挺能幹, 性子也好,夫妻齊心把日子過起來是遲早的事。
他爹幹農活的時候摔癱在床,馮阿大沒回去看,也沒給銀子。
他娘鬧的兇,他就拿著繩子去馮阿貴家上吊, 把馮阿貴兩口子嚇的不輕,他娘也不敢再鬧。
我聽到這個事的時候,有些意外, 又覺得挺好。
他能想明白,對他好, 對他媳婦也好,對他們未來的孩子也好。
也有媒婆上門來給我說親。
說我還年輕,再嫁也無妨,我都拒絕了。
這些個媒婆嘴上說的天花亂墜,稍一打聽, 盡是外拐拉著,滿肚子壞水。
我好不容易才把日子過的舒坦快活, 可不想再貿貿然跳進火坑。
若將來遇上一個志趣相投的, 我會考慮再嫁。
可將來的事嘛,誰能說得清呢。今日不說明天事, 明天不管來年。
過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敬愛爺奶在身邊,我最愛女兒在身邊。
在煙火中,一年又一年。
年年又年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