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又年年_第17章 娘
「娘,皎皎也想去。」
「山裡都是蟲子,會咬你,然後腫個包,還又疼又癢的,也去呀?」
皎皎眼睛瞪得老大,一個勁的搖頭:「不去不去,寶寶不去。」
忙不迭的找阿九去看葡萄。
葡萄今年結了幾十串,現在還青著,皎皎每天都要去看,就等著它成熟。
文大心眼子是很多的,進山找東西也靈得很,帶回來不少楊梅和草藥,告訴我哪些草藥治什麼病,要不是很嚴重,煎了吃就好。
楊梅我泡了十多罈子,阿爺好幾次問我什麼時候能開一罈嚐嚐味。
「隨時都行。」
只是楊梅酒沒泡出味,到底還是要差一些。
為了皎皎有零嘴,我給她曬了些楊梅乾,沒事她就纏著要吃幾顆。
宋少爺派的人也到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真的就很年輕,十七八歲的樣子,可能是常年進山採藥,她臉曬得黢黑,但是有種健康的美。
「夫人,有禮了。」
「我叫趙佩,奉宋少爺的命,前來教您識草藥和藥理,順便教您讀書識字,為期一年。」
也就是一年之內,我能學多少,都是我的本事。
一年後趙佩就要走。
我沒有想到,趙佩來了,文大卻立在我面前,懇求我去衙門給他辦個路引,他想去尋找他前東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我想到後院堆滿的柴,想到這幾個月他都睡在柴房,地裡的活從不懈怠。
盡心盡力的挑不出錯來。
「好,找到了若是無處可去,就回來。」
文大走的時候,我猶豫又猶豫,給了他五兩銀子,文大拒絕了。
「夫人,我進山也弄了些好東西,攢了些銀錢。您的好意,文大記住了。」
文大走了,最不適應的是皎皎和阿爺,兩個人都很喜歡文大。
阿爺說他沒去過外面,文大說的那些故事,他也很感興趣。
我根本沒時間去想念誰,因為趙佩只留一年。
我每天都很忙,要跟著進山去採草藥,要讀書認字,要關注皎皎。
進山都是狄家幾個十多歲的男娃子隨同,他們跟著一是保護我們,二是採藥可以賺錢,回來依舊可以跟著趙佩讀書認字。
趙佩跟夫子教的不一樣,多數都是藥草名字、藥理這些。
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字是不會變的。
趙佩走的時候,他們也攢了一筆不菲的錢財。
至於我嘛,也是黑黢黢的,手也粗糙了。
但我很開心,這一年學到很多。
等到皎皎四歲半,馮阿大依舊沒有絲毫訊息,我和他的五年之期已到,兩邊的族長、長輩都坐一處,寫下我們的和離書。
皎皎跟我,往後姓狄,狄家這邊同意給我另開一房,皎皎以後招婿入贅。
馮阿大的爹孃坐在一邊沒說話。
馮阿貴兩口子也沉默著。
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如今的我,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因為我會插著腰罵人,口沫橫飛那種,各種帶娘。
阿奶是第一個支援我兇悍些的人。
她說兇悍些,就不會被人欺負,就算想打我主意,也要掂量掂量。
對頭,沒毛病。
19
皎皎七歲多,馮阿大出去參軍第八年,我在縣城買了一間藥鋪,請了兩個大夫坐堂,藥草都是我帶著幾個侄兒、阿九、皎皎進山去採摘,然後自己炮製。
也會找別人收一些。
我給宋少爺十來個方子,其中一個便是紅糖......
買下一個三十畝田的莊子,都拿來種甘蔗,有幾個長工在那邊打理。
跟叔伯嬸孃、兄弟們的感情沒怎麼變。
要說有變化的,也就是跟我爹孃、小安兩口子關係吧。
小安媳婦她爹科舉,一直沒考上去,已經問小安兩口子要過好幾次銀子。
考一次要一次,爹孃一直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爺奶身子骨依舊康健,我們進山,他們就守家,我們在家讀書認字,他們就出去串串門,看看重孫們。
如果不是馮家這邊來人說馮阿大回來了,我都快把這個人給忘記了。
再見馮阿大,真的沒認出他來。
憔悴、瘦弱,斷了一條腿,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死氣。
朝廷的人先把人送去他爹孃家,卻被直接給丟出家門。
馮阿大是自己爬到我和皎皎家來的。
我牽著騾子,皎皎提著魚。
看著門口像蛆蟲一樣蠕動的男人,面露嫌棄。
在村口的時候,就聽到有人說馮阿大回來了,馮家村的人還勸我去看看馮阿大,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可去他孃的。
他自己去找的死,關我屁事啊。
馮阿大可能也沒認出我來。
皎皎更不知道地上那一坨就是她爹。
「娘,哪裡來的乞丐。」
因為皎皎喊我娘,阿爺走出來笑著說:「秋秋、皎皎回來了。」
馮阿大先是看向阿爺,再看向我。
「秋秋,我是阿大,我是阿大啊。」
「我回來了秋秋,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唄,跟我又沒關係,我們都和離了。
我讓皎皎先把魚提進去,讓李嬸打理了紅燒。
讓阿爺把騾子牽去後院喂點草料和水。
才居高臨下的看向馮阿大:「馮阿大,五年之期已過,馮狄兩氏族長見證下,兩方長輩做主寫了和離書,閨女跟我改姓狄,跟你,跟馮家沒關係。
」
「你是好大哥,是大孝子,你回來了應該去找你娘,找你弟,畢竟你如今這個樣子,都是拜他們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