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又年年_第19章 飯後

飯後，她拿吃食給馮阿大，我也假裝不知道。

「夫人，要不要奴婢勸勸小姐。」

「不用勸她，看著她些，吃點虧沒事，別被害就行。」

我希望皎皎吃點小虧長記性。

她聰明伶俐，就是被我護的太好沒吃過虧，遭過難，過於善良天真了。

而且村子裡的孩子都有爹，就她沒有，她嘴上不說，心裡也期待的。

皎皎給馮阿大送了兩天吃食，就不願意去了，阿九問她，她才支支吾吾說:「那個人說讓我撮合他跟娘和好，然後娘給我生幾個弟弟，以後我嫁出去好給我撐腰。」

「可是阿九姐姐，我為什麼要嫁出去呢?這裡不是我的家嗎?」

阿九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差點氣笑了。

狗東西就知道生兒子。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姑娘不配擁有我賺回來的一切嗎?

還生弟弟給皎皎撐腰，我可去他孃的。

「皎皎。」

「娘。」

「你過來。」

我有些日子沒有跟皎皎好好談心了。

問了她為什麼不給馮阿大送吃食。

「不知道，看著他有些難過，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娘對我的喜歡和疼愛，也感覺不到被重視，被呵護。」

皎皎說著，輕輕的哭出聲:「娘，我有點難過。」

「我想要有個爹，但不是想要一個這樣子的爹。」

我等皎皎哭了好一會才說道:「你會難過，那是因為他對你根本沒有父愛，就像對我沒有夫妻之情，作為丈夫、父親，他沒有責任和擔當。他在外面鬼哭狼嚎，只是想我們心軟，給自己找一處容身之地。」

「如果我們把他接進來，我們要管他一日三餐，衣食住行，然後他還會舉著丈夫的旗幟，要求我跟他履行夫妻之事，然後一定要生幾個兒子。

說什麼給你撐腰，都是屁話。」

「是他想要兒子，讓自己名聲好聽。」

「你想想，娘就你一個孩子，這個家以後都是你的，有錢有地有房，只要世道安穩，你再招個夫婿入贅，日子過的不知道多舒坦。」

「皎皎，你記住孃的話，只有自己有本事、能幹，才是自己的靠山。」

「其他人，不論親人、朋友，都有可能因為利益背叛你害你，只有你自己不會。」

「為什麼一定要有個爹呢?沒有爹你也長大了，識字還會認草藥，上山摘草藥、爬樹摘果子，已經很有本事了。娘再尋個師父來教你拳腳功夫，學習騎馬射箭，到時候別說十里八村，就是整一個鎮乃至縣城，都沒有比你能幹的姑娘。」

皎皎眼眶含淚，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娘，我這麼好的嗎?」

「在娘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皎皎笑起來。

第二天就跟著阿九她們進山挖草藥，摘野葡萄，找藤梨去了。

馮阿大著廢物，又在外面喊:「秋秋，秋秋......」

我喊上兩隻狗，把院門開啟，伸手一指:「大黃、小黃，去，咬他。」

兩隻狗不叫，但不代表它們不咬人。

它們是應了那句，咬人的狗不叫。

所以喊它們去咬馮阿大，它們真的去了，兇狠的撲過去。

馮阿大嚇的哇哇大叫，手揮舞著，在地上又爬又滾。

「滾開，滾開，秋秋，救我、救我......」

我見差不多了，才把兩隻狗喊回來。

上前看著骯髒狼狽的馮阿大:「趕緊滾，否則下次還放狗咬你。」

馮阿大瑟瑟發抖的看著我。

眼裡都是決絕。

我想，這樣子欺負羞辱他了，他應該會離開了吧。

結果這傢伙給我拉坨大的。

21

岔路口的位置，有一棵酸棗樹，修房子的時候它就有些念頭，如今又七八年過去，它長得更高更大。

每年酸棗成熟，是孩子們的快活的源泉。

只是今日，馮阿大往上面甩了一根麻繩，他要上吊。

還有不少人來看熱鬧。

更有人勸:「皎皎娘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還有皎皎呢。」

「馮阿大如今也回來了，你就讓他回家，好好過日子吧。」

我冷眼看著馮阿大在那裡做戲。

本想上前去扇他，又怕把自己手打疼了。

回家找了一塊木板，直接走到他面前，啪啪啪往他臉上打。

我的力氣很大，他想躲開我就抓回來，繼續打。

打了的他的臉，打他身上。

打身上我更用力。

「想死，容易的很。想死在哪裡都行，別死在我家門口。」

我凶神惡煞的扯下麻繩，往馮阿大脖子上一套，拖著他往馮氏祠堂走去。

也有人想要上前來拉拽，我手裡的木板可不是吃素的，直接往人身上招呼。

「狄氏、狄氏，你要什麼?」

「快放手，快放手。」

馮家村的人勸著，看熱鬧的更多。

馮阿大抓著麻繩，都快被勒的翻白眼。

我們這才到馮氏祠堂門口，馮氏族長一行人也到了。

「狄氏......」

「你住手。」

我接下麻繩往門頭上一掛，打個結套在馮阿大脖子上。

「你要死應該死在這裡，讓你們馮氏列祖列宗看看，你這個大孝子，好大哥，為了爹孃、為了兄弟去徵兵參軍，回來一無所有，你爹孃、兄弟還不管你死活。」

「你的族人全死了，無人為你做主、無人為你撐腰，你要鬧，死了去你列祖列宗面前鬧，你來作踐我做什麼?」

「怎麼，我欠你馮阿大的?」

「蠢東西，你落個今日下場，是你活該，是你的報應。」

馮阿大滿眼懼怕的看著我。

他可能想不到，八年時間裡，我經歷了什麼，變成這般兇悍潑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