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空庭_第6章 她雙瞳放大
」
她雙瞳放大,又悲傷又絕望。
這事鬧得這樣大。
她在這個時代,註定活不好了。
12
沈淮之流放途中,我隨他走了一段路。
他如今前途盡毀,名聲也難聽,被沈府徹底放棄了。
曾經的婆母沒了嫡長子做倚仗,地位大不如前,當了許多首飾用於路上打點,但遠遠不夠。
沈淮之戴著枷鎖,被官差盯著,一步步往前走。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行屍走肉。
他原本學騎射, 身體不錯, 但這些天幾乎都未好好睡過覺, 徹底沒了精力。
每日五十里路走下來,拖垮了他的身子。
越過第二座城,沈淮之大病了一場。
他暫時停在驛站休養, 又因水土不服,病得更厲害了。
身上的錢賄賂了差役, 只夠買一些次等的藥。
他燒得昏昏沉沉。
又在這時,見到了我。
沈淮之以為是夢, 伸出手, 卻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表情像哭又像笑:「徽瑜,我終於要與你再見了。」
他跌跌撞撞地翻身下榻, 將來之不易的藥盡數灑在了地上。
我有些錯愕。
他虛弱地朝我伸手, 眼眶泛紅:「我不治了, 我拿命賠你。」
「徽瑜,我們黃泉下再見。」
我坐到了窗邊, 遠遠地看他, 語氣諷刺。
「誰要你的命?」
「沈公子的命興許有些價值,但你如今只是罪犯罷了。」
沈淮之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身形搖搖欲墜。
我望進他黯淡的雙眸,說了實話。
「其實我是會水的。」
這種生存技能, 我不曾忘過。
「那日我是故意的, 故意要用自己的死陷害你,毀了你。」
他死死地盯著我,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摳出血痕。
「就為了一個柳舒然?」
「你寧肯我們一塊兒死?」
錯綜複雜的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絕望、悔恨、怨懟。
我笑了笑:「柳舒然有句話沒說錯。」
「接下來,我要回到該去的地方了,死的只有你們。」
沈淮之氣急攻心,扶住桌角,吐出了一灘血。
我拍了拍衣裙。
雖然知道他觸碰不到我, 還是將他的氣息如灰塵般拂去。
曾經欺辱我的人都不得善終。
我已經沒什麼放不下、不可釋懷的了。
13
冷月高懸,地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在古代的十七年,如走馬燈般,一幕幕轉過去。
我剛出生、我開始學古代的語言、我漸漸適應這裡、我與沈淮之相識......
到那晚,他掀開我的蓋頭, 眼眸明亮。
我以為自己最接近幸福的時候,距離我死,不過幾天。
我閉了閉眼,將一切拋之腦後。
一束明亮的光扯著我前進,速度越來越快, 耳邊似有風聲颯颯作響。
靈魂驟然得到了安放。
我動了動手指,盡力地睜開眼, 看見醫院的天花板和守在病房裡的家人。
他們喜極而泣:「徽瑜, 你終於醒了!」
記起來了。
不過是一次意外,讓我沉睡了很久。
我原本有很好的人生。
有開明的父母和不多不少的家財, 讓我一直感到幸福。
窗外的光照進來,明媚和煦。
我流下一滴淚。
真正的人生回來了。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