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成了首輔心頭寵_第7章 這小婦人粗鄙

「這...小婦人粗鄙，恐汙了貴府門庭...」我連忙推辭。

「葉娘子不必過謙。主人說了，務必請娘子賞光。」管家態度溫和，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知道躲不過了。硬著頭皮，跟著管家上了一輛停在巷口的青帷馬車。馬車很普通，但行駛得極穩。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處極為幽靜的宅院後門。門臉不大，毫不起眼。管家引我進去，裡面卻別有洞天。庭院深深，佈置得極為雅緻清幽，一草一木都透著講究，卻又沒有絲毫奢靡之氣，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厚重的底蘊。

管家引我來到一間書房外:「葉娘子稍候。」

書房門開著。我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書案後的身影。

深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正低頭看著一份文書，側臉線條冷峻，眉頭微鎖，正是當朝首輔，秦崢!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深邃，平靜，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無形壓力。

「葉青穗?」他開口，聲音低沉，比那日在巷子裡少了幾分虛弱，多了幾分慣常的冷冽。

「民婦...見過大人。」我垂下眼，屈膝行禮。手心全是汗。

「進來。」他放下文書。

我依言走進書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清冽的松柏氣息。書案很大，堆滿了卷宗。

「坐。」他指了指下首一張椅子。

我小心翼翼地坐了半邊椅子。

「那日巷中，多謝。」他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舉手之勞，不敢當大人謝。」我連忙說。

「你的藥茶，不錯。」他話鋒一轉,「方子里加的那味枇杷葉，加得好。」

「民婦只是略懂皮毛...」

「略懂皮毛，能解‘三步倒’?」他看著我，眼神銳利,「七葉一枝花，知道其汁可催吐的人不多，敢給當朝首輔灌下去的人，更少。」

我心頭一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民婦當時...情急之下，別無他法...」我聲音乾澀。

秦崢沒再追問這個，轉而問道:「聽說，你曾是大理寺少卿沈懷瑾之妻?」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深吸一口氣:「是。已被休棄。」

「為何被休?」

「無所出。」我吐出這三個字，心口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秦崢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杯蓋，發出清脆的微響。書房裡一片寂靜，只有這細微的聲音。

「沈懷瑾攀附安平王府，休妻另娶郡主。」他淡淡地說，像是在陳述一件公事,「手段不甚光彩。他前些日子，還去你住處，想納你為妾?」

他竟然都知道!我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在查我?為什麼?

「是。」我無法否認，只能承認。

「你拒絕了?」他抬眼看向我，似乎帶著一絲審視。

「是。」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民婦雖貧賤，不為妾。」

秦崢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很好。」他放下茶盞,「本官這裡，有一樁交易，不知葉娘子可有興趣?」

交易?我愣住了。

「大人請講。」

「本官身居此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秦崢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飲食起居，不得不慎。府中雖有太醫，但...有時，信不過。」

我心頭劇震。他這是...讓我幫他防著被人下毒?

「本官知你通曉藥性，心思細敏，更難得的是，有膽識，也有底線。」秦崢看著我,「本官需要一個人，在府中，為本官留意飲食藥餌，尤其是...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

不需你精通醫術，只需你辨識藥性，若有不妥，及時示警即可。對外，只說是請來專司藥膳調理的。」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月銀，是你現在營生的十倍。安全，本官保你無虞。沈懷瑾，亦不敢再動你分毫。」

十倍月銀?安全?還能擺脫沈懷瑾的糾纏?

巨大的誘惑擺在面前。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危險。首輔府邸，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而且，捲入朝堂爭鬥...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拒絕?以秦崢的手段，他會輕易放過一個知道他秘密(巷子遇襲)、又拒絕了他「好意」的人嗎?

答應?就是把自己綁在了這艘隨時可能傾覆的大船上。

「民婦...只會辨識些尋常草藥，恐難當此重任...」我艱難地開口。

「本官看重的，正是你辨識藥性的本事，和那份在巷子裡的急智。」秦崢打斷我，語氣不容置喙,「你只需回答，應，或不應。」

他給了我選擇，但似乎又沒給。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寂。窗外竹影搖曳，沙沙作響。

我看著秦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想起沈懷瑾那副虛偽的嘴臉，想起在集市上被人砸攤子、指著鼻子罵的屈辱，想起自己和小桃在破屋裡相依為命、差點病死餓死的絕望。

留在城西，靠著小鋪子，或許能安穩度日，但沈懷瑾就像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而且，永遠在最底層掙扎。

答應秦崢，是險路，但也是唯一能徹底擺脫過去、真正站起來的跳板!十倍月銀，足以讓我和小桃過上富足的生活。秦崢的庇護，更是沈懷瑾無法撼動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他看重的，是我葉青穗這個人本身的價值，不是依附於誰的「沈夫人」

身份。

一股久違的、混雜著孤勇和決絕的熱流，從心底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