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成了首輔心頭寵_第8章 我站起身

我站起身，對著秦崢，深深地福了下去。

「民婦葉青穗，願為大人效力。」

就這樣，我成了秦崢府裡一個特殊的「女使」。沒有籤賣身契，身份是「藥膳娘子」,專司首輔大人的飲食藥性安全。

秦崢果然言出必行。他給我在府中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離他的主院不遠不近，清淨雅緻。小桃也跟了進來，照顧我起居。月銀豐厚，直接送到我手上。

入府的第一天，秦崢身邊的親衛統領，一個叫秦風的冷麵漢子，就給了我一本厚厚的冊子。

「府中規矩。」秦風言簡意賅,「尤其是大人飲食的規矩，務必牢記。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當自己聾了。」

我接過冊子，沉甸甸的。翻開，裡面條條款款，極其詳盡。從食材採買的渠道、驗看流程，到廚房的輪值、試菜的人選順序，再到藥爐的看管、藥渣的處理...事無鉅細，森嚴得如同軍規。

秦風還給了我一塊小小的黑色木牌，非金非玉，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秦」字。

「憑此牌，可入小廚房和藥房重地。每日大人入口之物，無論茶水點心，還是湯藥膳食，都需你最後過目，用銀針和特製的試毒石驗看，確認無誤後，方可呈上。若有半點疑慮，立刻扣下，任何人不得阻攔。」秦風語氣嚴肅,「這是大人親自交代的。」

「是。民婦明白。」我鄭重地收下令牌，心頭沉甸甸的。這差事，是把雙刃劍，也是秦崢對我最大的信任...或者說，考驗。

日子在高度緊張和謹慎中開始。每天天不亮，我就起身。先去小廚房，看著僕役們將當日採買的新鮮食材一一查驗入庫。

然後盯著廚娘準備早膳，每一道工序，每一種配料，都需仔細核對。出鍋後，由專門的試菜僕婦嘗過，半個時辰後，再由我親自用銀針和那塊冰涼漆黑的試毒石一一驗看。確認無誤，才由專人送入秦崢的書房或飯廳。

午膳、晚膳亦是如此。湯藥更是重中之重，從抓藥、煎藥到入口，全程需我親自盯著，寸步不離。

秦崢的生活極其規律，甚至可以說刻板。處理公務到深夜是常事，但飲食卻極簡單清淡。他對我的存在似乎並不在意，除了每日驗看時那一聲淡淡的「嗯」,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偌大的首輔府，像個精密運轉的機器，而我，只是其中一個新換上的、不起眼的零件。

府裡的人對我這個突然出現的「藥膳娘子」態度各異。廚房的管事婆子起初有些不服氣，覺得我年輕又是外來的，搶了她的風頭。但看我行事一板一眼，從不逾矩，也從不指手畫腳，只是按規矩辦事，漸漸也就接受了。其他僕役則多是敬畏和疏遠，畢竟我是能直達首輔大人面前的特殊人物。

壓力最大的時候，是秦崢在府中宴請同僚或門生。廚房忙得人仰馬翻，流水般的珍饈美味送進去。每一道菜，每一壺酒，都需我親自驗看。我像個影子一樣，守在廚房通往宴廳的必經之路上，神經繃緊到極致。生怕出一絲差錯，萬劫不復。

好在，幾個月過去，風平浪靜。秦崢的身體在我的「照料」下，似乎沒什麼問題。府裡也沒出過任何紕漏。我的神經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這天下午，秦崢在書房召見幾位外放的官員。我照例去送下午的參茶。走到書房門口，正好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帶著諂媚的聲音:

「...下官此次回京，聽聞秦閣老身邊新得了一位妙手回春的藥膳娘子，真是可喜可賀!閣老為國操勞，正需如此貼心之人照料...」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帶著點狎暱的笑意:「可不是嘛!沈少卿前些日子還跟我們說呢，他那被休棄的前夫人，如今就在閣老府上，頗得看重?嘖嘖，這葉娘子，倒真是好本事，離了沈家，轉眼就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沈懷瑾!又是他!他在外面散播謠言!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我端著托盤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把我說成了攀附權貴、不知廉恥的女人!

書房裡，秦崢的聲音冷冷響起，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音:「本官用何人，不勞諸位費心。葉娘子通曉藥性，盡職盡責，僅此而已。若再讓本官聽到任何捕風捉影、汙人名節之言，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誼。」

書房內瞬間死寂。

我站在門外，胸脯劇烈起伏。秦崢...他竟然替我說話了?雖然只是澄清事實，但以他的身份地位，肯為一個小人物開口，已是莫大的維護。

我深吸幾口氣，平復下心緒，才端著參茶，低頭走了進去。

書房裡坐著幾位官員，看到我進來，神色都有些尷尬和不自然。沈懷瑾竟然也在其中!他坐在下首，看到我，眼神複雜極了，有驚愕，有怨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嫉恨?

秦崢坐在主位，神色如常，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接過我奉上的參茶，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手背。冰涼。

「有勞。」他淡淡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