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漸無書_第5章 第7章7落地後
第7章 7
落地後,許之夏的腦袋仿若被重錘敲打過,昏昏沉沉、混沌不堪。
她隱隱約約記得自己經歷過一場電擊,可自那之後,腦袋裡就像被橡皮擦去了大片記憶,醒來後,諸多事情都已模糊不清。
翻出手機,通訊錄裡空蕩蕩的,除了寥寥幾個朋友的聯絡方式,再無他人。
一齣安檢通道,許之夏便看到了一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謝北,早早就在機場等她,手中舉著寫有“研究院迎接”的牌子。
瞧見許之夏,他幾步上前,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你能迴歸科研界,是我們研究院的福氣。六年前因為你離開,咱們的專案就停工了,我這幾年雖然一直找治療方法,卻一直沒有成功。以後還請你多多費心了。”
許之夏呆呆的望著他,努力回憶著,腦袋突然鑽心般疼痛起來。
她記起她和謝北大學時,就一直勤工儉學照顧著戒斷所的孩子們,他們承受電擊傷害後,出現選擇性失憶症狀。
大學畢業後,出於對那些孩子的牽掛,他們一同投身神經研究領域。
在他們努力下,已經有了些頭緒,可惜缺了試藥的人。
那時他們所在的研究所名不見經傳,四處拉投資都碰壁,根本沒人願意支援他們的專案。
然而,對於謝北口中提到的自己的離開,許之夏卻怎麼也想不起緣由,腦袋裡像是有一團迷霧,怎麼也驅散不開
謝北看她一臉疲憊,趕忙接過她的行李:“你看我,高興傻了,你大老遠的跑過來,我還給你壓力,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開工。”
許之夏微笑著搖搖頭:“我沒事,學長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潛心研究。”
謝北將行李穩穩放進後備箱,隨後領著許之夏上了車。
他偷偷打量著身旁的許之夏,心中感慨萬千。
自六年前許之夏結婚後,江宴就像把她關進了金絲籠,斷了她與外界的聯絡。
前天接到許之夏電話時,她言語間雖未明說,但謝北心裡清楚,這六年,她一定經歷了不少事兒。
猶豫片刻,謝北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江宴竟然同意你一個人出來工作了?”
許之夏聽到陌生的人名,皺緊了眉頭:“江宴是誰?”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謝北一驚,險些撞上前面的車,他猛的踩下油門。
他猶豫著開口:“之夏,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之夏揉著太陽穴,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我被拉去電擊,和那些戒斷所的孩子們一樣,現在很多事想不起來。”
謝北雙眸驚恐的瞪大,他馬上反應出,這件事和江宴有關係。
他實在難以想象,究竟是怎樣狠心的一個人,能捨得讓自己的愛人承受這般痛苦。
想到這兒,謝北氣得攥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砰”的一聲巨響,嚇得許之夏渾身一哆嗦。
他心疼不已,“沒事,忘了也好。我們不是還在研究回覆記憶的事麼,到時候你就能想起來了。”
許之夏低下頭,心頭莫名的酸澀:“可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並不想記起那些事。”
謝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忘了就忘了,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當天,許之夏就辦理了入職,回到研究室,她莫名心安。
這幾年的記憶空白,反而讓她心無旁騖,研究效率也大大增加。
這天,她剛歸置好器材,關閉研究所的燈。
接待員急匆匆的跑了上來:“許主任,有一位先生找您,一般咱們這裡是不允許有不相關的人探視的,但他說他是您的丈夫。您看,要不要我叫保安趕走他?”
第8章 8
許之夏面色平靜如水,在她眼中,眼前這位不速之客大機率又是來鬧事的。
自從研究電擊治療專案立項以來,類似的場景她已見過太多次。
許多家長後悔把孩子送進戒斷所,情緒複雜,甚至將情緒化作對研究人員的責罵,怪他們“毫無用處”。
許之夏日復一日地面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波瀾不驚。
“沒事,你下班吧,我一會兒把他勸走。”她輕聲對接待員說道。
剛踏出門口,一隻手猛地伸過來,拽住了她的胳膊。
許之夏定睛一看,是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模樣頗為狼狽。
男人五官本是俊朗的,可此刻滿臉愁容,眼睛裡佈滿猩紅的血絲,一看就是長久未曾好好休息。
“之夏,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哀求。
許之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拉開和男人的距離。
“這位先生,我知道您擔心孩子,也很抱歉我們能力有限,但我們研究所一直在全力以赴,您再耐心等等好嗎?”
男人死死拉著許之夏的手腕,手勁大得好似要把她的腕骨捏碎。此刻,他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他生怕眼前的許之夏會像之前那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了找到她,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翻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才終於尋到這處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