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_第6章 微涼的牙齒咬着我後頸窩
微涼的牙齒咬著我後頸窩,混著溼潤的舔舐。
我從腳紅到頭。
不敢吱聲,也不敢動。
不知是誰先喘了一聲。
我呼吸一亂,被察覺了異樣。
他用沙啞的氣聲叫我。
「小秋?」
「......啊。」
他扳著我下頜,欺壓吮吻。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
只有眼睛折射出些許光亮,呼吸暴露心事。
任榆景親夠了,跪坐著合緊我雙膝。
我對性懷著恐懼與陌生,不敢有實質的進展。
只記得腿肉被磨破了皮。
戀愛的幾年時間裡,最親近,也就只有這樣了。
我默默收回視線。
他閉眼靠在座椅上,話音微沙。
「我出國修了哲學,後來回國開始工作。沒有什麼變故波折,也沒有值得提的東西。你還有錢用?」
我說,「衣食無憂。」
「不錯。」他輕聲,「怎麼想到要做主播?」
「可能,順勢而為。」
其實是執念。
跟他分手後我就對說話有了執念。
正巧,主播的工作需要一直說,一直說。
兩側行道樹規律地滑過車窗。
他說,「陳初堯剛才給我發了一段影片。」
我迅速紅溫。
「那天是領導說要給我介紹物件,我藉著酒勁演的。」
「演的?」
「好吧是真的......求你別發給別人。」
他目光定定落在我臉上。
「怎麼求?」
空間突然變得很小很小,只剩逼仄的一角。
我靠後,脊背抵著座椅縫隙。
他掌心順著脊骨一節一節往上探,臉龐被滑過的路燈照得忽明忽暗。
唇含吻在一塊,我窒息地踢著腿。
任榆景掀開眼皮,扣腰將我抱在腿上。
「少跟陳初堯來往。」
我喘著氣,「他跟你不是朋友嗎?」
「是。」
「為什麼不讓我見他?」
「他喜歡拈花惹草。」
我沉默,「那你還跟他玩得好?」
「花不花心是他女朋友要管的事,我只關心他當朋友合不合適。」
「哦。」
「乖。」
他輕拍我後腰,又問。
「那筆錢有幫到你嗎?」
「幫大忙了。」我低聲,「你為什麼撕了原先那張,又重新給我一張?」
「如果非得用錢送走你,那至少應該從我手裡出。」
「我開始賺錢之後就一直在補足那兩百萬,想著總有一天要把錢還給你。現在有機會了......」
「我給你的東西從沒指望你還。我也沒想到,你會選這麼辛苦的路。」
我呼吸緊繃,低聲。
「其實也還好。」
凡事熬過來再回頭看,困難都顯得輕微。
我已經不為那些時間感到痛苦了。
但他一提起,莫名地又讓人想哭。
路燈一塊一塊照進車裡,又飛速消失。
墊在後腦的手撫過發,托住我右臉。
有些許冰冷的觸感,轉瞬被體溫暖熱。
我在混沌中側目一瞥。
旖旎心思乍然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迅速冷卻的微薄汗意。
任榆景大概是喝多了。
半合著眼,很安穩的樣子。
他眸色不似清醒時平淡,顯得幽黑而朦朧。
「我的承諾還算數。所以,要回來嗎?」
我不答,環著他後腦。
將他按埋進頸窩後,才敢露出幾分崩潰。
剛才硌在我臉上的,分明是戒指。
我慢慢摸向後腰,觸及他手背。
游移,至指節。
無名指,有一枚婚戒。
怪不得他生日,朋友送了一堆女士禮物。
憑什麼。
憑、什、麼。
我木然坐著。
聽見他的心臟混著我的,在彼此皮肉下相撞。
與心跳一同激盪的還有憤怒。
什麼意思?
舊人相見,覺得知根知底,想重新發展成情人?
司機緩緩將車剎停,喚我。
「小姐,到了。
」
任榆景鬆開擁抱的力度,看向窗外。
「也可以回去住。指紋沒刪,你養的花都還在。」
我盯著他的臉。
很想質問,又有些無力。
竟然有一秒,我在祈禱他不要坦白已婚的事。
那我就可以捂著眼睛假裝不知道。
我說,「你會在家嗎?」
「這段時間不會。要出國一趟,大概半個月後回來。」
「好。」我說,「我知道了。再見。」
黑車緩緩隱入夜色。
半個月足夠我清走自己的東西了。
5.
我在系統走了離職流程。
沒幾天,陳初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們部門主管說收到你的離職申請,怎麼回事?」
我丟擲早已想好的理由。
「任榆景讓我別在你跟前晃。」
對面沉默片刻,爆出一聲國罵。
「我操。這麼防著我,我像是那種人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算了,我是。」他呼呼吸著氣,「你倆複合了?你辭職以後打算幹什麼?」
「......嗯。」我說,「反正錢也賺夠了,自己做做自媒體。」
「得,那我確實不好留你了。」
他抱怨著。
「記得交接,就這樣。」
「等等陳總。」我說,「有點東西,能勞您轉交給他嗎?」
他一頓,「你直接給他不就行了?」
「他現在不在。我要回家一趟,估計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哦,這樣。行,那你抽空送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
我將支票和選好的生日禮物一併包起。
託任榆景的福,離職流程不必等夠 30 天。
接任我位置的主播也是老手,要交接的東西不多。
我請李秘將禮物送去了行政樓層。
離開公司那天,部門給我開歡送會。
同事在 KTV 裡激情演唱。
左右沒見到陳初堯。
找上天台,才看見他捏著煙,正在打電話。
不方便打擾,我原路退回。
身後通話聲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喲,回國了?不是要待到下週?」
「你爸媽沒什麼說法?」
「嘖,談戀愛了就是不一樣。」
「真不是哥們,一複合就挖我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