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_第3章 都知道我孝敬婆母

都知道我孝敬婆母，善待小姑，對府中諸事更是竭力幫襯。

就連婆母和小姑外出被人問起，對我也是交口稱讚。

時機逐漸成熟。

那日午後，知春腳步匆匆地進了門:「夫人，不好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剛剛有人回來通稟，南方的生意出了大紕漏，惹上了官司，大爺已經被收押了，說是需要夫人多拿些銀子前去打點。」

她把一封信遞給我:「這裡有大爺寫的信。」

我慢條斯理地接過信件，抬眸問知春:「可給老夫人院裡送了信?」

「送了的，信是一式兩份，想來是一樣的意思。」

我從容不迫地在眼下薄施淡紅，又擦去一些口脂。

銅鏡裡的人登時顯得憔悴落寞。

知春急得團團轉:「夫人，您怎麼還這麼不緊不慢的，這都火燒眉毛了，聽說大爺得罪的人背後有京中的貴族撐腰，一個不小心就是家族覆滅的災禍啊。」

「我不管家，手裡只有夫君臨走前留下的幾千兩銀子，已然消耗殆盡了。」

我站起身來:「眼下只能去求婆母開恩，救救夫君了。」

「老夫人會救大爺嗎?」

知春嘆口氣:「她不盼著大爺死就不錯了。」

不救?

那不是正好?

她想撇清和林麒的關係。

只能主動分家。

06

我踉踉蹌蹌地去了蘭庭軒，但卻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林夫人的嬤嬤強硬地攔在門前。

「嬤嬤，就讓我見老夫人一面吧，大郎等著救命呢。」

「大夫人，實在不是奴婢不讓您進，老夫人聽說大爺出事，急火攻心，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我去守著母親伺候湯藥，等母親醒來。」

「老夫人身邊有二夫人伺候著呢，您快去想辦法籌錢，這才是正理。

」

「那讓我見一見二夫人吧，現在府中是她執掌中饋，我想支取銀錢，也得找她。」

「大夫人，二夫人正在伺候老夫人，哪裡走得開啊。」

知春有些急了:「王嬤嬤，咱們府裡可全指望大爺呢，大爺要是出點事兒......」

王嬤嬤冷笑一聲:「呦，聽你的意思，大爺要是出點事，咱們都別活了?咱們府裡可有兩位爺呢。」

我攔住知春:「嬤嬤，我就在這兒等著，若是老夫人醒了，煩你通報一聲。」

嬤嬤朝我敷衍地行了個禮，關上大門走了。

知春氣得跺腳:「什麼人啊都是，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府裡的每一文錢都是大爺掙來的，現在大爺等著救命，她們倒是擺起譜來了。」

「噓。」我朝知春噓了一聲:「你沒聽嬤嬤說，母親都急暈過去了麼，想來弟妹也急得很，咱們等等就是了。」

知春還想說什麼，我朝她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這種話以後憋在心裡，不許在人前說。」

然後又吩咐她:「你先回去看著三個孩子，別讓她們聽到下人嚼舌根。」

知春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在蘭庭軒外等了一個時辰，只等來嬤嬤一句:「大夫人別等了，還是趕緊想辦法籌錢吧，咱們老夫人急火攻心，一時半刻怕是見不了你了。」

我紅著眼眶回了梧桐苑。

翌日京中便有傳言，說是林府大郎出事，急需救命的銀子。

大夫人哭求老夫人無果，在蘭庭軒門外跪了一夜。

與此同時，林家的各個鋪子也亂了起來。

管事們有些消極怠工，有些甚至開始聯絡其他商行，準備另尋東家。

當然也有些踏實忠正的，籌措了現銀送往府中。

我都一一記錄在冊。

兩日後知春也視死如歸地遞給我一張單子:「這是我家姑娘的嫁妝單子，她和大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我想若是她在，也定會把這嫁妝拿出來。」

我把嫁妝單子折起來，重新塞進她手裡:「傻知春，我之前答應過你，絕對不動這張單子，我說到做到。」

「可是大爺那邊......」

「放心，很快就能解決了。」

又兩日後，主院的丫鬟婆子都在議論。

說是大姑娘哭了好幾日，二爺也鬧了好幾回。

一致的訴求便是讓老夫人分家另過，生怕林麒的事兒影響了她們的前途。

第五日的清晨，祠堂之內族老雲集。

老夫人要分家。

07

面對林老夫人的分家要求，族老們一致反對。

「大郎對林家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眼下他遭了難，你不想著幫襯，竟然還要分家析產，豈有此理。」

「林氏兒媳素來賢淑持家，孝敬婆母，善待小姑，京中人人皆知。」

「大郎如今身處困境，正需一家人守望相助，此刻分家，豈非雪上加霜?」

林老夫人嘆口氣，拿帕子按了按額角。

「我又豈能不知，可萬一大郎出事，二郎便是老爺唯一的血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二郎出事啊。況且我眼下要求分家，也是為了保全林家的產業，大郎的事兒牽扯甚廣，能護得住一半家產也是好的。」

弟妹陸妍也站出來行了個禮:「母親也同我說了，這次分家只是形式上的，把家產保全了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我:「等大哥平安歸來，想要東山再起也有銀子不是?大嫂能明白母親的苦心吧?」

我臉上依舊掛著哀痛，朝族老和老夫人施了一禮:「兒媳林氏全憑母親和族老做主。

」

於是乎在林老夫人的強烈要求下，這個家成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