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_第7章 我垂眸喝了口茶
我垂眸喝了口茶,語氣平靜道:「聽說過。」
春生一臉激動:「楚東家、柳娘子二位前輩,實乃我輩楷模。」
我淡淡瞥他一眼:「改日可攜厚禮前去拜師。」
管事壓低聲音:「東家可別這麼說,讓官府的人聽去,楚淮安夫婦還被押在獄中。」
「怕什麼?楚東家和柳娘子最是樂善好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她們肯定是被栽贓嫁禍的,天理昭昭,定能沉冤得雪。」
春生看向我:「東家覺得呢?」
我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的眼睛,瞧得他撓了撓頭,識趣地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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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州的諸事開展得比京中還要順利。
待各處鋪面諸事妥帖,我又帶著春生巡察周邊州縣,順便囤買糧食和藥材。
春生不解,我也沒多解釋,只道吳州多雨,以備不時之需。
八月中,暴雨突至,一連下了十幾日。
一個深夜,堤壩轟然潰決,洪水肆虐,百姓流離失所,吳州及周遭州縣盡數陷入危難。
我第一時間號召林氏商行每日施粥,協助官府賑災。
十五日後,林麒也趕來了吳州。
他此行是隨三皇子南下賑災。
我第一時間捐出了八千兩銀子,協助林麒建造災民臨時居所,採買糧食藥材。
我還開辦了刺繡學校,吸納災民學習刺繡。
之後在三皇子的協助下,我聯合各家商號舉辦賞花宴,龍舟賽,山寺廟會等一應活動。
三皇子和林麒則鼓勵高門大戶和官府大興土木,日役千人,給災民提供活計。
三個月後。
吳州及周邊州縣均透過以工代賑的方式,平穩渡過了災情。
三皇子殿下甚是歡喜,表示回京之後定會向天子表我功勞,問我想要什麼。
我跪地叩首:「蒙殿下垂愛,民婦本無他求,只少時便憧憬宮闕氣象,若有幸入宮拜見陛下,便心滿意足了。」
三皇子當即應下:「本王定會稟明父皇,如你所願。」
三皇子和林麒先行離開吳州,我安頓好一應事務,也帶著春生返了京。
三個孩子都很想我,尤其是瑤瑤。
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開這麼久。
她抱著我的胳膊掉眼淚:「阿姐,你去做什麼了,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回來?」
我揉揉她的小腦袋:「乖,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瑤瑤歪著頭疑惑:「這裡不就是我們的家嗎?」
我笑笑。
瑤瑤還是太小。
我把她安置到床上:「睡吧,阿姐陪著你。」
瑤瑤抱住我的胳膊:「阿姐再也不離開瑤瑤了對嗎?」
「是的。」
再也不離開了。
不日,大內聖旨便送至府中,傳我入宮覲見。
我拿著寫好的和離書去了林麒的書房:「雖然還未到約定的期限,但眼下諸事已定,我們也該和離了。」
林麒望著我,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我本心是盼你留下,可反覆思量才醒悟,這般念頭不過是一己私心,只因你在府中,我便可以安枕無憂。」
他接過和離書:「若離開是你想要的,我便如你所願。」
我點了頭,他便也痛快地簽下了和離書。
翌日,我隨他一同入宮覲見。
陛下嘉我賑濟之功,特下敕令,封我為鄉君,食邑一千戶。
我從容伏身叩首:「謝陛下隆恩。民女楚映月,含冤待訴,伏乞聖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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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高舉狀紙,朗聲稟道:「天晟十年六月,梅雨連綿不止,吳州江堤潰塌,大水肆虐,百姓流離失所。彼時吳州知州王誠,私吞賑災糧兩萬石,強逼家父楚淮安高價代銷,且議定贓款三七分賬。
家父秉心正直,斷然不從,竟被王誠一夥羅織『聚眾滋事、意圖不軌』的罪名,打入牢獄。」
「彼等又以闔族性命威逼家母柳韻竹,迫其被迫接手售糧之事。無奈之下家母只得依從,不料三月之後,亦被官府用相同罪名收押。我楚家雖被逼代為售糧,分毫贓銀不曾取用。今賬冊、萬民訴狀俱在此處,伏請陛下明察深究!」
偌大的金鑾殿落針可聞。
林麒也跪在了我身側:「內子冒犯天顏,還望陛下寬宥,然岳父岳母所涉案件實有隱情,還望陛下明斷。」
三皇子上前朗聲道:「兒臣啟奏父皇。楚映月捐巨銀救萬民,功德在先,還請父皇法外開恩,赦免她一時失儀。楚氏夫婦蒙冤之事,兒臣願主動請命,一查到底。」
端坐龍椅上的帝王緩緩開口:「楚映月為雙親鳴冤,乃是至情至理,何罪之有!既然皇兒主動請命,此案便交由你查辦。切記,莫要冷了天下善士之心。」
舊案重查。
我伏地深深叩首:「民女楚映月叩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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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領命南下,一月後舊案沉冤得雪。
贓銀充入國庫,楚氏商號全部返還,涉事官員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陛下不僅保留了我鄉君的封號,更格外施恩,擢升家父家母為皇商。
這期間我依舊住在林府的梧桐苑,並著手交接林氏商鋪的各項工作。
知春和立春又提拔了幾位靠得住又有能力的新人。
待一切處理完畢,我帶著瑤瑤啟程返回吳州。
楚氏商號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出發那日大家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了京城遠郊。
林令儀和林之珩哭得眼睛都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