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_第2章 無礙
「無礙,都是小孩子間玩鬧,我不放在心上便是。」
陸妍眸子一轉:「知春是先嫂子的陪嫁丫鬟,先嫂子去了以後她原本是可以回主家的,但她堅決要求留下來照顧兩個孩子。」
我裝傻充愣:「既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想來是盡心盡力的。」
陸妍壓低了聲音:「你也別太單純,府里人都知道,知春是惦記著上位呢,你可小心些,別讓她鑽了空子。」
我表示疑惑:「不能吧,先夫人都去世六年了,她若是有這個心思,怎麼六年了還是個丫鬟?」
「對啊,都六年了,她還把持著先嫂子的嫁妝,教導兩個孩子不敬祖母,她這心思不是明擺著麼?」
看我一臉茫然,陸妍索性把話說開了:「她就是用那些嫁妝拿喬,想讓婆母鬆口,讓大哥納了她。」
我點頭。
聽明白了。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先夫人的嫁妝。
我笑笑:「多謝弟妹如此坦誠以待。」
陸妍似是鬆了一口氣:「你明白就好,我和母親可都是為了你好。」
03
回到梧桐苑以後,我讓嬤嬤把知春叫了過來。
她似是覺得自己闖了禍,一進門先請罪:「夫人要打要罰都隨意,只是別牽連兩個孩子。」
「這麼說你很心疼令儀和之珩。」
「是的,小少爺和小小姐就是奴婢的命。」
「那麼在你的保護下,她們在府裡過得如何呢?」
知春面色微變,一時間沉默下來。
林麒常年在外奔波,基本顧不上兩個孩子,而林老夫人那邊連林麒都不在乎,更不用說他的孩子了。
偌大的林府,也就只有知春真心護著兩個孩子。
而她的方式是張開利爪把她們護在羽翼之下。
「之珩年方七歲,令儀六歲,本該開蒙向學,卻被困在這院子裡,不知禮,不上進。」
我看向知春:「這就是你保護他們的方式?」
我又加重了語氣:「這是先夫人願意看到的嗎?」
知春面色慘白,噗通跪在地上:「求夫人垂憐,知春願效犬馬之勞。」
我把她扶起來:「我知你忠心為主的拳拳之心,也知你為了守住先夫人的嫁妝有多辛苦,我可以與你簽訂契書,先夫人的嫁妝我分文不取,而且還可以幫兩個孩子爭取到她們應得的利益。」
知春沉思片刻,仰頭看我:「夫人要我做什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而我只有一個目的。
「我要林府的掌家權。」
04
「很難。」知春道:「二爺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眼下二夫人掌家,輕易不會交出掌家權。」
「這我知道,說點我不知道的。」
知春抬眸看我:「夫人想聽什麼?奴婢在這府裡也住了十年了,但凡奴婢知道的,定知無不言。」
「林家的綢緞莊遍佈大雍各處,按理說府裡不會缺錢,為何老夫人還要惦記先夫人的嫁妝?」
知春眼睛一亮:「這個奴婢還真知道。」
她理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老夫人育有一子一女,二爺雖已成家,但從小被驕縱著長大,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紈絝,據說最近為了跟永昌伯爵府的大公子攀上交情,花了不少銀子。」
經商者多想結交高門世家,自古已然,實在尋常。
我頷首:「繼續。」
「府裡的大姑娘林暮煙更是一心高嫁,老夫人屬意永昌伯爵府,但看大姑娘的意思,怕是想攀王公貴族,最好能得個王妃呢,為此更是花錢如流水。
」
我明白了:「府裡生意如何?」
「先家主去得突然,臨終前甚至沒來得及打點,只匆匆交代府裡的鋪子歸大爺管理。」
知春嘆口氣:「大爺為人寬厚,生意場上沒有先家主圓滑,鋪子的營收連年下滑,近兩年更是典賣了不少鋪子。」
我頷首。
所以眼下府裡現銀不足,老夫人和二爺要上下打點,自然就惦記上了先夫人的嫁妝。
知春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流:「可那些嫁妝都是先夫人留給小少爺和小小姐的,我就是死也不能交出去啊。」
「既如此,那就分家吧。」
先把那幫吸血鬼甩掉,否則永遠都沒有好日子。
知春震驚地睜大了雙眼:「這怎麼可能?除非老夫人主動,否則按大雍律,父母在,子孫別籍異財,屬不孝,除了要受杖刑,還要被收押,甚至被髮配苦寒之地。」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那就讓老夫人主動分家。」
知春:「這怎麼可能?她怎麼捨得大爺這顆搖錢樹?」
確實很難。
但事在人為。
05
從翌日開始,我日日到蘭庭軒伺候。
也知道了老夫人生林暮煙的時候傷了根本,日日都需藥膳滋補。
我讓知春去找管家,到京城各處張貼告示,重金求千年人參。
寫明是為了給婆母治病,重金急求。
隨後我又大張旗鼓地去各處布莊和繡坊,採買寸錦寸金的雲錦。
重金請京城最出名的繡娘,集中到府裡給大姑娘林暮煙準備各種宴會需要的襦裙。
至於陸妍那邊,我也給她送了一隻水頭極好的鐲子。
說是感謝她提點我,至於先夫人的嫁妝,我已經給夫君寫了信,想來不日就能收入公中。
林麒臨出發前給了我五千兩銀子,足夠我成事。
就這樣,一個月後,京中遍傳我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