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_第5章 還是我主動開了口
還是我主動開了口:「我聽知春說過夫君和先夫人的故事,知道你愛她至深,心裡不願另娶。」
林麒垂眸,表情複雜:「夫人再給我些時日。」
我笑笑:「我嫁來林府也是走投無路之下的選擇,不如我們談個合作?」
林麒抬眸看我:「什麼合作?」
「我知大郎自幼喜愛讀書,四歲開蒙,八歲中童生,十五中秀才,十八便中了舉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可惜林家主猝然離世,把偌大的家業交到了他手裡。
否則林麒如今怕是已經入仕。
肉眼可見,林麒果然神情微動。
手指摩挲著已經翻到毛邊的書籍:「是我沒有那個福分入仕。」
我把兩間鋪面的賬目擺到林麒眼前。
他看過以後訕訕一笑:「打理鋪子,夫人比我更有天分。」
「若是我接手林府家業,讓你收心讀書,大郎可願意?」
林麒表情震動:「這,這可行嗎?」
「大郎若信我,便可行;大郎若不信我,便不可行。」
「我信你,府裡上下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鋪子業績蒸蒸日上,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如果大郎信我,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契書,此後林府內外事務均由我一人打理,你只管專心讀書。」
在他質疑的眼神中,我提出自己的條件。
「三七分賬,我只取三分利便可。」
我順勢提出更讓人心動的條件:「我們三年為期,這期間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不必受夫妻名分束縛,三年期滿,我和離出府。」
「大郎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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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麒當然同意了。
要不是亡父所託,他絕對不會放棄讀書入仕。
翌日一早我叫來知春,告訴她以後有的忙了。
經歷過一系列事件之後,知春興致盎然:「奴婢願效犬馬之勞。
」
窗外探出三隻小腦袋。
「知春姐姐,什麼叫犬馬之勞啊?」
「犬馬是什麼東西啊?」
「能吃嗎?好吃嗎?是麻辣還是酸湯啊?」
知春抬手按了按額角:「夫人,我覺得您之前說的對,得儘快把小小姐、小少爺和瑤姑娘送去學堂了。」
三小隻一鬨而散。
「啊啊啊,不去學堂。」
「學堂打手板!」
「學堂的飯不好吃!」
看著院子裡鬧成一團的三個孩子,知春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夫人,自從您和瑤姑娘住進來,這梧桐苑才真正像個家了。」
她說:「瑤姑娘的性子赤誠坦蕩,聰慧大方,夫人,您是怎麼教養的?」
我望著窗外興高采烈盪鞦韆的瑤瑤,牽唇笑笑。
「父母是怎麼教養我的,我就是怎麼教養她的。」
知春猶豫片刻,到底問了一句:「從來沒聽您提過令尊和令堂......」
我垂眸按著茶杯:「她們遭了難。」
「對不起夫人,我不知道。」
「無礙,都會好的。」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開始忙起來吧。」
孩子們進學的事情,我交給了林麒。
三日後他就找好了學堂,每日負責送孩子們去上學、檢查功課等一應事宜。
我和知春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鋪子的經營上。
我接手不到半月,有些鋪子的管事帶頭鬧起來,大意還是對我不服。
知春試圖用我之前兩間鋪子的成功說服眾人。
我否定了她的做法,把眾人召集到一處,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想離開的人按照在鋪子裡的工作年限領取補銀,自行離去。
想留下的人重新簽訂契約,安心做事。
我給出的補銀很高,當天就有幾個管事離開,還帶走了十幾個夥計。
「補銀這麼高,不走是傻子!以我們的資歷,不愁找不到其他活計。」
走的人都這麼說。
我找了其中一個帶頭留下的夥計,叫春生的,問他為什麼不跟著走。
「夫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先說假話。」
「小人聽聞夫人治事有方,甘願留下來效力。」
「真話呢?」
「夫人給予高額補銀,就是想讓貪利不忠之人自行離開,而我們這些留下的人自然就是忠心可用之人,夫人定會漲薪。」
有意思。
「以後你來當這間鋪子的管事,若是打理有方,自然前途無量。」
春生躬身行禮:「小人定當恪盡職守,不負夫人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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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說得沒錯,我確實給留下來的夥計們漲了月錢。
不光如此,我還給後櫃負責裁樣、刺繡的女工也漲了工錢。
又重金聘請了一批繡娘,研創新式繡樣,務求獨樹一幟。
對於別具一格的人才,我從來不吝嗇錢財。
穩定了店面的運營以後,我又開始穿著鋪子裡新裁製的樣衣去參加各種宴會。
但凡有感興趣的姑娘、夫人,我都會發一張綢緞莊的折扣憑證。
有了這些高門貴女和命婦們的支援,鋪子的生意愈發紅火起來。
等到一年後盤賬,全部店鋪都實現了盈利,最高的一間鋪子淨利高達八千兩。
而在這一年間,三個孩子的學業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林之珩和他父親一樣,是讀書的材料,林令儀算賬是一把好手。
瑤瑤喜歡讀書,喜歡算賬,更喜歡吃美食。
林麒的變化最大,從前疲於鋪面經營,整個人都是憔悴的。
眼下終於恢復了讀書人的氣質,整個人的氣色都昂揚了幾分。
來年春闈,他信心十足。
大家一起吃慶功宴的時候,知春和春生又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