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月子里我吃了500隻雞_第6章 上吊
上吊?
搶救?
我逼的?
誣陷?
舅媽出的主意?
楊劍的咆哮還在繼續,充滿了對我的不信任和指控,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在我本就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心上,反覆地、狠狠地切割。
那劇烈的、真實的疼痛感,從心臟的位置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讓我在黑暗中蜷縮起來,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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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劍根本不容我辯解,就認定了是我逼得他母親尋死。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坐在黑暗中,懷裡是熟睡的朵朵,心口那股被反覆切割的劇痛,漸漸被一種冰冷的麻木取代。
誣陷?
逼死她?
張幻梅,你真是演了一齣好戲。
我不能背這個黑鍋,更不能讓舅舅舅媽蒙受不白之冤。
第二天下午,我抱著朵朵,收拾了一個簡單的母嬰包。
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婆婆老家縣醫院的名字。
司機看了一眼導航,報了個三百多的價格。
我點點頭,抱著朵朵坐進後座,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錢?
現在對我來說,遠不如真相重要。
車程顛簸漫長。
朵朵醒了幾次,哭鬧著要喝奶換尿布,我強打著精神在狹小的後座空間裡照顧她,疲憊幾乎將我壓垮。
抵達縣城醫院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沉悶的氣息。
按照楊劍之前電話裡吼出的資訊,我找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婆婆張幻梅那極具辨識度的、哀怨的哭訴聲,中氣十足,絲毫聽不出剛被搶救回來的虛弱。
「......我容易嗎我?從她懷上兩個月,我就撂下家裡一攤子事,巴巴地跑去城裡伺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沒日沒夜啊!好不容易,平平安安給她生下個大孫女,我這當奶奶的,又接著伺候月子!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那兒媳婦,嘴刁著呢!吃個雞,只認雞翅膀中間那點肉!還得剔骨頭!月子裡,整整吃了五百隻雞啊!我天天跑雞場,腿都跑斷了!...... 」
病房裡圍著一圈老太太,大概是她鄉下的老姐妹,個個聽得唏噓不已,連聲附和安慰。
「......可我那老頭子命苦啊!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摔了腿!我這才回來幾天?剛顧上老頭子幾天?我那‘好’兒媳婦電話就打來了!硬說我偷了她的錢!偷了她的金首飾!整整十二萬的東西啊!全賴到我頭上!我張幻梅活了大半輩子,在十里八鄉誰不說我好?臨了臨了,被自己兒媳婦當成賊!我這臉往哪擱?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乾淨啊!嗚嗚嗚...... 」
她的哭嚎抑揚頓挫,充滿了控訴和委屈。
就在這時,門口一個眼尖的老太太看到了抱著孩子的我,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洪亮地朝病床方向喊:「幻梅!快別哭了!你看誰來了!你兒媳婦!抱著孩子來看你了!她知道錯了,來給你賠禮道歉來了! 」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掐進我胳膊的肉裡。
我猛地一掙,掙脫了她的鉗制,冷冷地看著她:「你是誰? 」
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態度這麼生硬,隨即挺起胸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指責:「我是咱們鄉婦聯的!姜曉旋是吧?你婆婆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心思怎麼這麼惡毒?老人辛辛苦苦伺候你,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誣陷她偷東西?把她逼得上吊!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
她的話像連珠炮,帶著不容置疑的正義感。
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鄙夷和譴責。
面對婦聯幹部劈頭蓋臉的指責,我沒有驚慌,也沒有辯解。
我只是平靜地、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誣陷她。我已經報案了。 」
「報案? 」婦聯主任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
「對,報案。 」
我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丟失的金首飾和現金,總價值超過十二萬。數額巨大。警察說,無論是無意中當廢品賣掉,還是其他原因導致財物丟失,只要查證屬實,都涉及法律責任,可能坐牢。 」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那張摺疊整齊的《受案回執》,展開,遞到婦聯主任面前。
白色的紙張上,鮮紅的公章和受理案件編號清晰可見。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的臉上,移到了那張蓋著紅章的紙上。
連婆婆張幻梅的哭聲,都詭異地停住了。
婆婆爆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哀嚎,那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掀翻屋頂:「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你們快把我抓起來槍斃吧!讓我死!讓我死啊!! 」
她一邊嚎叫,一邊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得根本不像個剛自盡未遂的人,作勢就要往旁邊雪白的牆壁上撞!
「大姐! 」
「老太太! 」
「快攔住她! 」
病房裡頓時一片大亂!
幾個老太太和聞聲趕來的護士手忙腳亂地撲上去,七手八腳地抱住狀若瘋癲、拼命掙扎的婆婆。場面混亂不堪。
就在這混亂中,一直坐在角落病床上的公公楊大壯,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幾步就衝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