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月子里我吃了500隻雞_第3章 都變得無比清晰

都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一股遲來的寒意。

「舅媽, 」我的聲音有點啞,「我...我好像一直沒往壞處想。 」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開始啃噬我的理智。

我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解釋這五百隻雞、能解釋我月子遭遇的答案。

婆婆對我態度轉變的節點，似乎就在那次臥床保胎之後。

而那次產檢......

我立刻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翻出了我產檢大夫，也是我大學同學林靜媽媽的電話號碼。

林阿姨是市婦保的主任醫師，一直很照顧我。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林阿姨溫和的聲音傳來:「喂，旋旋啊?出月子了吧?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

「林阿姨,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問您個事。就是...我孕晚期那次，查出有早產跡象，您讓我臥床那次，還記得嗎? 」

「記得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

「那次產檢之後......我婆婆，張幻梅，她後來單獨找過您嗎?或者...問過您什麼關於我產檢的事嗎? 」 我屏住呼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阿姨的聲音明顯嚴肅了起來:「旋旋，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你婆婆......她確實後來單獨來醫院找過我一次。就在你臥床後沒幾天。 」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阿姨繼續說:「她當時很關心你的情況，問得很詳細。然後......她問我，知不知道你肚子裡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

林阿姨的語氣帶著一絲遲疑和懊惱,「她說，是你讓她來問的，想提前給孩子準備衣服顏色。我...我那時候看她確實很關心你，又說是你的意思，就...就違規告訴她了。是個女兒。

」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歉意和一絲後怕,「旋旋，這事我一直覺得有點不妥，但當時沒多想。難道......不是你讓她問的?她......她是不是...... 」

後面的話林阿姨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女兒。

婆婆知道是個女兒。

她可是一直在我耳邊唸叨:「我就盼著你生個閨女!閨女多好啊，貼心小棉襖!你看我，自己有兒有女，最知道還是女兒疼人! 」

那些話，說得那麼真誠，那麼篤定。

難道......都是假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攫住了我——

難道婆婆張幻梅那熱情洋溢、樂於助人的「大善人 」面孔，那「活體好婆婆 」的光環，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張精心描繪、用來騙過所有人的假面?

3

滿月宴那晚，關於500只雞，舅媽終於還是問了。

等婆婆張幻梅正端著酒杯，滿面紅光地在各桌間穿梭敬酒，接受著親朋好友對她「辛苦伺候月子 」的恭維和讚美完畢，她放下酒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想逗弄我懷裡的朵朵。

「哎喲，我的小福星朵朵醒啦? 」

她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聲音也刻意放得輕柔,「奶奶的小棉襖喲，以後可得好好疼你媽媽，你媽媽可有福氣咯! 」

她的目光掃過舅舅和舅媽，話鋒一轉，帶著一種誇張的親熱:「親家舅舅，舅媽，你們瞧瞧，你們把旋旋養得這麼好，現在又有了朵朵，以後啊，你們就等著享福吧!旋旋這孩子孝順，朵朵也肯定孝順，你們等於又多養了個女兒!這福報，大著呢! 」

她拍著手，說得唾沫橫飛,「當年你們收養旋旋，真是積了大德了!划算!太划算了! 」

「划算 」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耳朵，也扎進了舅舅舅媽的心裡。

舅舅的臉色瞬間沉得像水，舅媽嘴角那點勉強的笑意也徹底消失了。

他們收養我，是因為愛我，是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來疼，從來不是什麼「划算 」的買賣!

婆婆這番話，不僅輕佻，更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市儈和算計。

舅媽曲雅麗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忍。

她看著婆婆那張笑得燦爛的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喧鬧:「張大姐，說到伺候月子，我正想問你呢。旋旋舅舅心疼她，場裡的雞預備了五百隻給她吃。可這一個月下來，旋旋瘦了整整二十斤，風一吹都能倒。那五百隻雞......旋旋都吃到哪裡去了?我們做孃家人的，看著實在心疼，也實在不明白。 」

舅媽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我們這桌，以及鄰近幾桌聽到聲音的人，目光都「唰 」地一下聚焦過來。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婆婆張幻梅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但僅僅只是一瞬，那笑容又以更誇張的弧度重新堆砌起來，速度快得驚人。

她甚至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一聲響亮的「哎喲 」,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哎呀呀!親家舅媽，您這話問的! 」

她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被誤解的委屈和無奈，眼神卻飛快地瞟了我一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對旋旋，那真是掏心掏肺啊!那雞，我能不給她吃嗎? 」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點聲音，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人聽清，臉上做出一個「這孩子真難伺候 」

的表情:「您是不知道啊!我們家旋旋，嘴刁著呢!她吃雞，講究!雞頭雞腳，嫌髒，不吃!雞胸脯肉，嫌柴，塞牙，也不吃!就只愛吃雞翅膀中間那一點點肉，叫...叫什麼翅中!還得是精肉，不能帶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