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世,我自請和親_第6章 這種小伎倆
這種小伎倆,她從小到大,不知用過多少次。
從前兩人鬧了彆扭,她要麼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肯出來,要麼鬧著要去城外別院躲著。
可每一次,都撐不過一兩日日,便會自己乖乖回來,低著頭跟他撒嬌認錯,黏在他身邊。
這般想著,蕭景珩心底那點莫名的焦躁,盡數消失了。
他絲毫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更沒有往深處細想。
只當是沈清歡因為牢獄之事,又在跟他賭氣耍小性子,等玩夠了,自然就會回來。
蕭景珩不再多問,徑直走出了牢獄。
今日,是他與柳如煙定親、送聘禮的日子,沈清歡這點小打小鬧,讓他絲毫沒放在心上。
半個時辰後,浩浩蕩蕩的聘禮隊伍,從街道那頭緩緩行來,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整整十八臺聘禮,每一臺都用喜慶的大紅色錦緞仔細扎著,繫著精緻的紅綢與金穗。
箱內隱約透出珠光寶氣,盡是稀世金銀、奇珍異寶,彰顯著蕭府的豐厚誠意。
柳府上下早已張燈結綵,處處透著喜氣。
柳父柳母見蕭景珩前來,出門相迎時臉上堆滿了抑制不住的歡喜。
這時,一道溫婉的身影從府內緩緩走出。
柳如煙身著一身淺粉色繡折枝玉蘭花的錦裙,笑意盈盈地走到蕭景珩面前,語氣輕柔體貼:
“景珩,辛苦你了,這般厚重的聘禮,實在太過費心。”
蕭景珩看著眼前溫婉的女子,神色緩和了幾分,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
“你我兩家聯姻,本就是理所應當,何須言費心。”
柳如煙狀似不經意地環顧四周,輕聲問道:“怎麼沒看見清歡妹妹?還在生氣嗎?”
提及沈清歡,蕭景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淡淡:
“她一時鬧了脾氣,自行前往江南遊玩了,不必管她,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隨後,二人便一起步入了柳府廳堂,入席落座,與柳家眾人商議起兩人成婚日期與各項流程。
廳堂內柳家眾人歡聲笑語,蕭景珩坐在主位之上。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擺放得琳琅滿目的聘禮,忽然間微微恍惚。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年少時的沈清歡。
小姑娘穿著一身紅豔豔的衣裙,攥著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滿是認真與歡喜:
“景珩哥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到時候,你要給我送好多好多的聘禮,用最風光的儀仗,娶我進門!”
那稚嫩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景珩?景珩?”
柳如煙的呼喚聲,緩緩將蕭景珩游離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回過神,眼底的恍惚瞬間散去,只當自己是連日來操勞瑣事,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商議婚事的事宜之上。
第八章
接下來幾日,蕭景珩終日陪著柳如煙四處遊玩。
城郊外繁花遍佈,他陪著她漫步花間。
後又一路南下,去往江南雲水鎮,共賞江南煙雨,泛舟於碧波湖面之上。
可每每獨處時,蕭景珩總會想起沈清歡。
想提筆寫一封書信,問問她是否安好,可每次都被柳如煙以各種理由打斷。
或是嬌聲拉著他去看街邊景緻,或是柔聲說著旅途瑣事,又或是面露擔憂,勸他莫要為無關之人費神。
次次都恰到好處,讓他終究沒能寫下隻言片語。
江南水鎮的湖面,煙雨朦朧,輕舟泛於湖上,兩岸垂柳依依,景緻如畫。
蕭景珩坐在船頭,看著湖面漣漪,忽然想起沈清歡。
從前她不知多少次,滿眼期待地拉著他的衣袖軟聲央求,想來江南看湖光山色
可他次次都找藉口推脫,不是今日軍務繁忙,就是已有約在身。
如今他陪著別的女子,圓了這江南之願,心頭卻空落落的,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悶澀。
下船時,天色漸沉,蕭景珩心底煩悶更甚,只借口旅途奔波疲累,便回了客棧歇息。
自沈清歡不告而別後,他便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晚都被斷斷續續的夢魘糾纏。
醒來記不清半點夢境,只剩滿心的酸澀與空茫,喘不過氣。
而這一晚,他做了一場清晰無比的夢。
夢裡,鄉下莊子裡的婆子哭著跪在他面前,顫聲回稟,沈清歡在昨夜,沒能撐過去,已然離世。
蕭景珩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連忙趕去鄉下。
屋內陰冷潮溼,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周身蓋著慘敗的布。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腳步虛浮地上前,緩緩掀開那塊白布。
底下躺著的,真是沈清歡。
她面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往日里靈動鮮活的模樣蕩然無存。
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滿心都是撕心裂肺的悔恨,連呼吸都帶著劇痛。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蕭府,紅著眼眶將沈清歡的死訊告知蕭母。
蕭母聽罷,當即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是我對不起她啊!當初是我勸她追隨你,若不是我,她怎會落得這般下場,是我害了她啊......”
他踉蹌著回了書房,看著熟悉的陳設,年少回憶盡數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