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_第4章 她踩着高跟鞋
她踩著高跟鞋,興沖沖地一個房間轉另一個房間。
她說:「姑姑,你看這裡,可以掛你的十字繡!」
「陽臺這邊,你可以放一個小茶几,沒事跟亮亮喝喝茶。」
我揹著手微笑,心想,安排得很好嘛。
新娘子就站在旁邊端水果吧!
我媽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今晚你就留在這裡住。」
太離譜了。
連我爸都震驚了。
他斥道:「你腦子壞了!」
說完,他匆匆打個招呼,像陣風一樣,把我和我媽卷下了樓。
07
回家第四天,婚禮如期舉行。
吳家包了一輛大巴車,把老家的親戚都拖進城了。
化妝師小妹妹準時到達女方家中,可閨房內空無一人。
八點十五分,我坐上回京的區間車。
隨身行李只有一隻放電腦的雙肩包,還是大學畢業那年買的。
太陽從霧濛濛的平原上剛剛升起。
窗外田野間,小麥已經泛黃了。
不知道家裡鬧得怎樣沸反盈天的。
逃婚會讓名聲變差,一了百了。
否則隔三差五地應付催婚,我遲早瘋掉。
長痛不如短痛。
區間車四個半小時到京。
出站,坐地鐵四號線。
到家開啟家門,貓立刻飛奔過來。
它拼命地蹭我,等熱乎勁兒過去,似乎是為發洩留守在家的怨氣,張開嘴,猛咬我一口。
我吃痛,大叫一聲,兩行眼淚就滾下來了。
索性像個小孩,坐在地上痛哭一場。
小貓知道錯了,呆呆地並著腳,蹲在面前看我。
盡情地哭完,我抹抹眼淚,擤幹鼻涕,掏出手機。
先點一大杯果茶,加五分糖。
再點一大份麻辣香鍋的外賣,加麻加辣。
等到洗完澡,翹著腳,就著果茶,吃香鍋,看《神探狄仁傑》時,我又高興起來了。
吃飽喝足,我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
夢中十分憋屈。
醒來,貓正蹲在??口看我。
我一把把它推下去了。
撈起手機,深呼吸,開啟微信。
媽發起了幾十個語音通話,幾十條六十秒的語音。
最後,她終於打了字。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立刻把聊天記錄清空了。
爸則理智一點點。
他問:「孩子,回北京了吧?哎,賺錢就那麼重要嗎?父母都不要了?」
好問題。
賺錢重要嗎?
當我是一個很小的小孩的時候,我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小時候,我很乖,拿到五毛錢的零花錢就喜出望外,從來沒為了要錢糾纏過大人,知道他們賺錢不容易。
上學也一直考高分,上公立初中、高中,別提擇校費,連培養費都免了。
八年前,奶奶生病了。
如果爸爸捨得花錢給她做化療,那她臨死前,是不是就不會怨恨地說,她覺得兒子都白養了。
兒子白養了,孫女也白養了。
奶奶在我身上投入的心力和情感,幾倍於兒子。
但她去世時,我仍然在唸書,一分錢也沒賺回來。
如果親人之間都靠不住,那麼,表哥成了丈夫,就靠得住了嗎?
如果真有人可以依靠,誰非要自己吃苦受累?
其實,這些年,我也並不是沒有交過男朋友。
對方名校畢業,樣貌不錯,父母也挺開明。
週末約會,我們很聊得來,也會牽手、接吻。
直到兩年前,我坐臥鋪車回家,被一個半夜上車的男乘客騷擾、偷拍。
我給男友發訊息。
他說:「哦,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先睡了。」
嗯,畢竟他第二天還要上班的。
我又給大學室友發訊息。
她說:「快去找乘警!」
一下子點醒了我。
乘警幫我調了一個鋪位。
室友說她打算通宵寫論文,有事隨時找她。
我一夜沒有睡著。
天亮了,安全感回來了,我給室友報了平安,也讓男友變成了前男友。
後來工作更忙了。
有時我感覺到合作同事拋來曖昧的語氣、眼神,但我真的沒有空。
也真的不想在安身立命的職場,搞一些黏黏糊糊的關係,那太消耗心力了。
而且,既然同事都是你的競爭者,工區就不存在生髮愛情的土壤,男同事們不欺壓你、排擠你、給你挖坑、讓你背鍋,都算人品可以了。
更別提,我親眼看到年長的男同事們十一點都不下班。
他們笑得無恥:「回家也是帶孩子,不如在公司坐著。家裡的錢都是我賺的,我媽也過來了。我還為什麼要帶孩子?」
嗯,聽起來很有道理。
到時候三十五歲被裁員,老婆鬧離婚,不要哭就好了。
08
上了兩天班,又到週末。
我起大早收拾家裡,做了早飯,給貓換水、刷碗、喂罐頭、鏟屎、換貓砂。
上高中的表妹發來訊息。
「姐姐你已經成為街上新的反面教材了!」
「太酷了。落跑新娘。朱家姐姐不再孤單了!」
朱姐姐大我五歲,是街上出名的美人,至今也沒有結婚。
她的背後常跟著幸災樂禍的眼神。
去了大城市,見了大世面,於是,高不成,低不就。
她看上的,條件好的,人家可看不上她!
哈哈。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膀。
想要得到誰的認可,就會被誰控制。
街上那些七嘴八舌的人,一個也不能真正為你的人生負責。
而且,他們許多人自己造謠、通姦、出軌、賭博、借錢不還、家暴,虐待子女、虐待老人......一攤子爛事呢!
相比之下,我才是五講四美,潔身自好,勤勤懇懇工作交稅,為國家建設出力的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