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_第3章 對街那個大哥
對街那個大哥,賭錢輸了六十萬呢!
他拍拍屁股走人了,他爹一把年紀還替他養著老婆和一雙兒女。
就因為我是個女兒,到了時候,就得被攆出家門嗎?
我也有辦法享受一點兒子的待遇,本地一直有招贅的風俗。
但那意味著我得找個遠遠不如我的男人,還得小心照顧著對方作為贅婿很容易受傷的自尊心......
我起身洗漱,下樓。
媽翻個白眼,走開了。
爸則換上體貼的笑容:「早飯吃什麼?豆漿,雞蛋?」
他聰明,一貫選擇唱白臉。
彷彿剛剛的抱怨都是我的錯覺。
我靜靜吃完早飯,擦擦嘴角的豆漿沫,問:「今天去哪裡試妝?」
05
婚禮定在縣城新開的酒店。
新裝修的婚禮堂,裝飾都是現成的,很合算。
邊上還帶一個小化妝間。
化妝師是 98 年的小姑娘,大眼睛,很瘦,胳膊和腿都細細的。
她說剛結束五一旺季,連軸轉,有時一天男方女方各一場,換六個造型,還得提供情緒價值,為焦慮的新娘陪聊、陪笑,晚上收工,累得連飯都吃不下。
「但一覺睡醒,身邊既沒有躺著一個醜老公,肚子裡也沒懷上孩子,總歸不太糟糕。」
她從沒去過大城市,聽說我在北京工作,很感興趣。
我告訴她,其實北京也只有中間的那一塊是繁華的、高階的。
像我生活的四環,街景和小城市沒啥區別。
而且作為一個辛苦的打工族,我從沒去過三里屯,週末都窩在出租屋裡睡大覺。
總之普通人在北京,也就是房租貴,生活本身則相當樸素、平淡,一到冬天,滿地鐵都是黑色羽絨度。
聊得投機,她自來熟地牽我的手,摸她的屁股。
「姐,你摸摸,我這兩瓣屁股都瘦得扁下去了。」
我被她逗笑,心情輕鬆了一些。
化妝師在我臉上精心地畫了很久,又挽起頭髮,盤來盤去。
表哥探頭進來看了一眼,立刻又縮出去了。
他跟我一點也不熟嘛!
試妝完成,表哥的媽進來了。
她親熱地趕著化妝師叫「妹妹」。
「妹妹手藝真好,人長得也漂亮。」
化妝師疲倦疏離地笑笑,身子往後縮了縮。
阿姨放低聲音:「妹妹,你看我們也是普通家庭,你們這個收費實在太貴了。」
「打個折吧,明年我妹妹家兒子結婚,還找你!」
化妝師似乎早有預料。
她低頭整理刷子,無奈地道:「阿姨,價錢都寫進了合同裡,你們簽字了的......」
「哎呦!」
阿姨拿胳膊肘戳人家。
「這不是還沒付尾款嗎?你就當心疼阿姨,娶媳婦多費錢啊!」
化妝師嘆氣,沒再做聲。
阿姨得意地一笑,走開了。
到門外,她立刻跟兒子講:「到時候化妝師尾款少給兩百,記住了!」
她兒子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我拿起手機,問:「尾款是多少錢?」
化妝師道:「一千八。」
我說:「哦,我掃給你。」
她說:「哎呀,不用不用。」
我很闊氣地講了一句:「沒事,姐姐不缺錢。」
她這才收下。
順便很高興地給我講了個八卦:「姐,你知道嗎?我五一碰見落跑新娘了。就是新娘逃婚了!」
「哎,還好尾款已經付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當場要!」
我哈哈大笑:「該要就要!」
她又問:「姐姐,你跟你物件認識多久了啊?」
我說:「相親的,不太熟。」
她欲言又止,彷彿想勸我什麼。
同事忽然給我打電話。
隔著千里距離,月姐聲音清朗:「雯雯,有個欄位拜託你看一下,我給你發資訊了。」
我當即開啟隨身帶著的電腦。
真不介意這會兒加加班。
電腦連線著北京那份工作,那份一個人住的小生活,和逼仄的家鄉,宛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在北京,身邊多得是這個年紀還在獨身,甚至從沒談過戀愛的女孩子呢。
06
當晚,兩家人吃會親飯。
我媽說:「我們家孩子不會做家務。從小我就忙著抓學習了。你們多多包涵。」
他媽也說:「我們家亮亮也不會做家務。這麼多年一直在唸書。」
這通話簡直就像是演練好的。
兩個都不會做家務的人如何在一起生活?
似乎誰也沒考慮過。
似乎一結婚,就萬事大吉了。
爸喝了兩杯酒,打量著我和吳家的人,忽然神色失落:「你們四個,多麼整齊的一家人。」
我怔住了。
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忽然想起六歲時,他騎摩托車回老家看我,帶我出去玩。
那時候,他面貌遠比一般同學的爸爸年輕帥氣,但頭上有白頭髮了。
年幼的我很恐慌——我還沒有長大,爸爸怎麼就老了。
這些年,工作壓力大,我自己都長了好多白髮,回家前久違地去理髮店,理髮師熱心地替我拔下了七根白髮。
真是時光匆匆。
我決定不再怨恨爸爸,不再恨他說女孩兒終究不如男孩。
將來,我大概還會想念他的。
想念他從前一齣遠門送貨,就給我買烤栗子、烤紅薯。
想念他親自畫設計圖,找木匠叔叔打大書架,又為我買很多課外書。
吃完飯,吳家人邀請我們去新房參觀。
主臥已經佈置好了。
大紅的喜被、喜字、綵帶,都是吳亮的表嫂一手操辦的。
表嫂長得很平常,但身材非常好,前凸後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