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_第2章 維持着嫌棄的表情

維持著嫌棄的表情，媽粗聲道:「吃了嗎?給你下個麵條?」

我說，好吧。

很快，熱騰騰的麵條端到跟前。

油汪汪的荷包蛋、綠油油的小青菜，還加了勺我最喜歡的紅通通的花橋辣椒醬。

伙食上，媽從沒虧待過我。

就連吃排骨，她都非要把最規整的夾給我吃。

她剛坐下。

手機響了。

表哥的媽發起了視訊通話。

她嗓音尖脆:「親家啊，雯雯回來了嗎?」

「我們找好了化妝師，明天來試妝啊!」

「你的衣服買好了嗎?我買了兩件，你來挑一件啊!」

她哇啦哇啦地說著，八面玲瓏，風雨不透。

媽笑嘻嘻地把鏡頭對著我:「吶，看看你的兒媳婦，養到這麼大，馬上就是你們吳家的人嘍!」

我悶頭吃麵。

她總算掛了電話。

卻又把未來婆婆的抖音賬號懟到我眼前。

「看看，她發的她兒子，多少人上趕著要結親!」

影片中，表哥被美顏渲染得唇紅齒白，不男不女。

螢幕上大字寫著「211 博士，選調公務員，身高一米七，未婚」。

阿姨拉著兒子的手，隨著 BGM 對口型:「花開的時候，你就來看我。為你摘下，最美的花一朵~~~」

評論區一片讚揚之聲。

「美妹養了個好兒子!」

「國之棟樑!」

「我的女兒十歲了，可以先訂親嗎?」

「前途無量!將來的市長、廳長!」

五年不見，表哥的 polo 衫下，確實頂著一個堪比廳長的大肚子。

髮際線也快褪到頭頂了。

讀博確實很辛苦。

我並不是對他的顏值有什麼意見，大家都是普通人。

但我跟他沒感情。

如果和他結婚，同床共枕......嘴裡的麵條忽然變得噁心起來。

為什麼父母拉郎配，考慮車房，對方父母退休金，就是不考慮親嘴和睡覺的場景?

因為他們早就不親嘴，不睡覺了?

爸回來了。

媽拉著他勸我。

我皺眉道:「我不喜歡他。」

「就算你們這次逼我去了婚禮現場，我也不會跟他領證的。」

「到時候在民政局，工作人員跟前，你們可不能按著我的頭，叫我簽字。」

媽急了:「你瞎說什麼東西!我看你頭又發昏了!」

她朝爸吼:「周廣才，你說!」

爸從賬本上抬起頭:「雯雯，人家吳家挺好的，他媽上次不是還說了嗎，把你當親女兒看!」

我震驚地停住筷子。

「她說什麼你信什麼?」

「如果人家說什麼，你信什麼，你做生意究竟怎麼賺到錢的?」

「我們家應該窮得睡大馬路才對!」

爸發怒了:「跟你講不通!」

媽介面道:「人家舅舅還把一輛電車便宜賣給你爸了!」

「人家還找關係給咱家安了充電樁!比開油車省電多了!」

我很無語:「充電樁不找關係也能裝!」

小地方的人，凡事都愛託關係。

我媽當初安裝窗簾，就找了親戚。

大幾千花下去，窗簾薄得讓人傷心，中間一截還是半透明的蕾絲，不到六點，紅日滿床。

她卻說，正好不要睡懶覺!

總歸是她有道理!

04

僵持中，我心酸嘆氣。

「我只是想多賺一點錢。你們又沒有退休金，我多賺一點，不也是保障嗎?」

「結婚生子，事業中斷，將來跟男人要錢來孝敬你們嗎?」

媽一揮手臂:「我們不要你管。」

「過年過節，你們回來送禮，生個孫子給我抱，我就心滿意足。」

「聽我的，你們辦了婚禮，不要做措施，立刻生孩子。」

「生出來，我跟他媽一起帶!」

「趕快把你那貓扔了!」

「哼，孩子不養，養貓。」

大學時三令五申，不準跟男朋友婚前性行為。

如今連證都不領，就要無措施。

我年紀增加幾歲，在親生母親眼裡，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而且，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恨我的貓。

幾年來，都是小貓在北京陪著我。

當我被領導罵得難過，下班回到出租屋，嚎啕大哭時，小貓從不問我「別人都能忍你為什麼不能」。

它只是默默跳進懷裡來，呼嚕呼嚕地蹭我。

在好幾個夏天，它乖乖蹲在貓包裡，跟我一起遷徙到新的出租屋。

我們現在住的這個，離公司步行只要十分鐘。

窗景可好了，清晨小鳥在樹上開會，小貓激動得「咔咔」發電報。

小貓開心，我就開心。

晚上，我胡亂洗澡睡下。

我家住的是鎮上一棟兩層的小樓。

第二天一早，聽見兩人在樓下議論我。

媽說:「她就老想著賺錢。究竟賺多少錢，也不肯告訴我們。」

爸說:「賺再多，也買不起北京的房子。還說同學爸爸給她在北京買了房。哼，我看她就是貪心。惦記我們這點養老的本錢。」

媽介面道:「是啊，話說得可好聽，賺錢是為了我們。」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她去北京上大學。」

「北京生活費還貴。你賺點錢容易嗎?」

我靜靜聽著。

渾身的血都涼了。

當媽單獨跟我在一起時，關於爸，她總有無限的牢騷要發。

從剛結婚時，揹著她拿家裡唯一的存摺買摩托車，到在她生病時只顧著自己吃飯，連麵條也不肯為她下一碗。

爸也是。

他單獨開車送我去車站的路上，常常破口大罵，說我媽學歷低，腦子笨，愛貪小便宜，胡攪蠻纏。」

可是如今，面對不肯結婚的我，他們統一了戰線。

為什麼?

明明我已經比街上許多人家的兒子學習更努力，工作更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