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萬安,眾卿平身_第8章 承諾
「承諾?哀家承諾過你什麼?」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可我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冷的。
蕭晏猛地直起身,雙手撐在我的身側,將我牢牢困在他的氣息之中。
他的呼吸急促而滾燙,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你說過,只要朕聽話,你就疼朕。」
「朕現在是天下之主,但這天下,朕可以雙手奉上,只求母后......」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像在哀求。
「只求母后,多看朕一眼。」
「朕比皇叔年輕,比他聽話,比他更懂得怎麼討你歡心。你當年怎麼陪他的,以後就怎麼陪朕,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又強橫的模樣,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坐到什麼位置,骨子裡追求的,似乎永遠都是征服與佔有。
霍祈想用權力讓我屈服,蕭晏想用臣服讓我心軟。
本質上,他們都沒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對手。
我抬起手,用護甲冰冷的尖端抵住蕭晏的??口,將他緩緩推開。
「陛下,你僭越了。」
「哀家是太后,你是皇帝。這後宮有三千佳麗等著你去疼愛,你跑到哀家這裡發什麼瘋?」
蕭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朕不要那些庸脂俗粉,朕只要你!」
他突然發狠,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在軟榻上。
「宋無虞,你少拿太后的身份來壓朕,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利用朕除掉了皇叔,現在大權在握,就想把朕一腳踢開?」
「朕告訴你,這輩子你都休想擺脫朕!」
他低頭,瘋了似的吻在我的脖頸上,帶著懲罰的意味,用力吮吸撕咬。
我感受到他的唇齒碾過皮膚,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蠻橫。
我沒有掙扎,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蕭晏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伏在我身上,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他沒有繼續,他怕。
怕我厭惡他,怕我推開他,怕我從今往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這種恐懼,比任何鎖鏈都更能拴住一個人。
12
「陛下鬧夠了嗎?」
我平靜地整理好被扯亂的衣襟,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
他跪坐在榻邊,衣衫凌亂,眼眶通紅,嘴唇上還沾著不知道是我還是他的血。
像一條被主人踹了一腳的狗。
狼狽極了。
也可憐極了。
可我沒有半分心軟。
「哀家當年為了活命,可以任由先皇和霍祈擺佈。」
「現在哀家大權在握,難道還要像個物件一樣,被你困在這四方天地裡?」
我站起身,走到殿門前。
「哀家扶你上位,教你帝王心術,是因為你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一個聽話的皇帝。」
「你若是個聰明的,就該知道,權力和女人,你只能選一個。」
我沒有回頭,聲音冷若冰霜。
「明日起,哀家會搬去西山行宮靜修。朝堂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再派人來請哀家。」
身後的蕭晏徹底僵住了。
他以為自己除掉了生父,獻上了天下,就能換取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垂憐。
但他不懂,我要的從來不是男人的憐憫或依附。
我要的是絕對的自由和掌控。
我推開殿門,夜風夾雜著花香撲面而來。
門外,我一手培養的暗影軍靜靜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為我赴死。
這就是我的底氣。
蕭晏沒有追出來。
我知道,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和病態的迷戀,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我,將高居雲端,冷眼看著這天下風雲變幻。
這是屬於我的時代。
彈幕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消失了。
大概是那些被男權思想裹挾的看客,終於意識到,他們那套「女人最終都要歸屬男人」的邏輯,在我這裡根本行不通。
我不需要愛情,不需要救贖。
我本身,就是王。
13
轉眼已是三年後,阿月去了揚州,逍遙自在。
西山行宮內,我正坐在湖心亭裡釣魚。
當朝首輔,也就是當年那個被我破格提拔的寒門武將魏成,恭敬地站在一旁。
「太后娘娘,西南的水患已經徹底治理妥當,良田恢復了八成。」
「此外,北境的軍餉也已足額髮放,將士們士氣高漲。」
我漫不經心地看著水面上的浮標。
「皇帝這幾年,做得如何?」
魏成低著頭,語氣謹慎,「陛下......陛下勤政愛民,朝堂上下無人不服。」
「只是......只是陛下至今未立後,後宮更是空無一人。朝臣們多次上書勸諫,陛下都置之不理,甚至還動了廷杖......」
我輕笑一聲,魚竿猛地一提,一條肥美的鯉魚破水而出。
「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只要不耽誤國家大事,哀家懶得管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蕭晏一襲玄色龍袍,風塵僕僕地從馬上翻身而下,大步走向湖心亭。
三年的帝王生涯,讓他洗去了當年的青澀與衝動,眉眼間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威嚴。
但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依舊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偏執。
「母后。」
他走到我面前,揮退了魏成和周圍的宮人。
「西南和北境的摺子,朕都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