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萬安,眾卿平身_第4章 皇叔那個老東西說得對
「皇叔那個老東西說得對,玉璽確實是個好東西。」
他低頭,牙齒輕輕咬住我的耳垂,聲音含混而沙啞。
「但朕現在覺得,母后比玉璽,更有滋味。」
「你當年是怎麼伺候皇祖父的,今晚,就怎麼伺候朕,如何?」
他的手指很燙,動作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蠻橫與青澀。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一個冷靜的帝王。
他在緊張,這個發現讓我覺得有趣。
一個敢拿劍指著親生父親的少年,在觸碰我的時候,竟然會緊張。
我微微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燭光下,他的輪廓鋒利而年輕,下頜線條緊繃,喉結微微滾動。
這副模樣,像一頭初嘗血??的幼狼,兇狠又笨拙。
【女配你怎麼還不推開他!你不會要......】
【小皇帝這眼神,是心動了吧???】
我在心底輕笑。
心動?
不,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我利用、做我的棋子,不甘心看著霍祈在我面前吃癟而自己無能為力。
所以他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他也能夠「得到」我。
愚蠢的雄性本能。
05
我沒有躲,由著蕭晏溫熱的氣息逼近。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觸到我的瞬間,我抬起右手,拔下發髻上的赤金鳳釵,毫不猶豫地扎進他的左肩。
沒有半分留情。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玄色的衣衫。
蕭晏悶哼一聲,動作停滯。
他退開半步,捂住流血的肩膀,眼神不可置信又夾雜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母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痛楚,卻莫名其妙地帶著一絲......饜足?
彷彿這一刺,反而讓他得到了某種扭曲的滿足。
【小皇帝你怎麼還興奮了???】
【這不對吧,正常人不應該憤怒嗎???】
【嘶......這少年不對勁。】
我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鳳釵上的血跡,隨後將帕子丟到他臉上。
「腦子不清醒,哀家就替你放放血。」
「你以為刀了幾個眼線,就能在哀家面前邀功?就能拿捏哀家?」
我坐回主位,「蕭晏,你是不是忘了哀家是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
眼前晃過二十年前的隆冬,那是我進宮的第一個月。
先皇暴虐,因為我打翻了一碗參湯,便命人將我按在冰天雪地裡杖責。
我在雪地裡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把白雪染得刺目。
霍祈當時就站在不遠處的廊簷下。
他只需一句話就能救我。
但他沒有。
霍祈冷眼旁觀,生怕引起先皇的猜忌,危及他那嬌弱的王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那天夜裡,我拖著殘破的身子爬回住處。
我知道,眼淚和順從救不了命。
從那以後,我學著去迎合老皇帝的殘暴,學著在老皇帝的飲食裡下極微量的慢性毒藥,學著培植自己的死士。
我一步步踩著死人的骨頭,走到了今天。
我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少年天子,冷笑出聲。
「你這種溫室裡養出來的狂犬,也配讓哀家伺候?」
蕭晏拔下肩膀上的鳳釵,隨手扯下衣襬包紮傷口。
他不怒反笑,眼中抗拒的堅冰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折服。
他單膝跪在我的腳邊,仰起頭看我。
「母后教訓得是。」
「是朕輕狂了,母后這般手腕,後宮的脂粉氣確實配不上您。」
他雙手捧起我的一片裙角,低下頭,極其虔誠地吻了吻那華麗的暗紋。
「以後,朕做母后手裡最利的那把刀。
母后指誰,朕便刀誰。」
我垂眸看著他的後腦勺,沒有說話。
刀?
不,我從不信任任何刀。
我只信任握刀的手。
而那隻手,只能是我的。
06
霍祈的報復來得很快。
朝堂上的折損讓他徹底放棄了文鬥,開始動用兵權。
京郊三大營的兵馬調動頻繁,霍祈的心腹武將張遠公然拒絕戶部的糧草清點。
甚至以軍演為名,將兩萬兵馬駐紮在距離皇城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這是赤??裸的威脅。
蕭晏將密報拍在御案上,臉色陰沉。
「皇叔這是要造反。他以為憑一個張遠,就能逼朕下退位詔書。」
我撥弄著護甲,站起身。
「去京郊大營。」
蕭晏一愣,「母后,張遠是個蠻橫不講理的武夫,營中都是皇叔的死忠。我們此時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我掃了他一眼,「怎麼?皇帝怕了?」
蕭晏拔出佩劍,大步走到我身側。
「朕陪母后同去,有朕在,誰也休想傷母后分毫。」
他說這話時,眼神灼熱地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像一條急於向主人證明自己的狗。
我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徑直走出殿門。
身後,蕭晏跟上來,刻意落後我半步。
這個站位很微妙,是一種半依附半護衛的姿態。
他大概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覺得他「乖」。
我在心底冷笑。
乖?
他若真乖,之前就不會想碰我。
他只是一頭暫時收起爪子的狼,等著我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可惜,我從來不會放鬆警惕。
因為我就是從這個位置爬上去的。
07
半個時辰後。
我們帶著幾百名金吾衛,直接闖入了京郊大營。
張遠正坐在校場的主將臺上喝酒,見我們到來,連甲冑都沒穿整齊,只是象徵性地拱了拱手。
「不知陛下與太后娘娘大駕光臨,末將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