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瀟湘我向秦_第8章 元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元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青窈姐姐擰眉看我，沒說話。
我心裡更慌了。
「是不是?」
太子殿下嘆了口氣,「青窈，送她回去吧!一直瞞下去也不是個事。」
我這才知道，元大人受了很重的傷。
太子殿下也被關在東宮不讓外出。
青窈姐姐把我送到門口，讓我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我扭頭看她,「你不進去看看嗎?」
她搖了搖頭,「不了。」
「這種時候，他不會想見到我的。」
我撓了撓頭,「可你不是說過，元大人越倒黴你越開心嗎?」
「是這樣的。」
青窈姐姐蹲下來，目光與我平視,「可是芽芽，一個真正為民考慮的官落得這個下場，不是他的錯。」
天空陰沉沉的，壓的人有些喘不過來氣來。
18
元大人要離開京城了。
聽說是得罪了人被貶官了。
我們離開那天，一對母女跪在我們的馬車前。
「多謝大人為亡夫討回公道。」
我聽小六哥哥說過，這個嬸嬸的丈夫被人被馬踢死了。
馬是貴妃弟弟的。
嬸嬸告狀告了好久，京城裡沒人敢接她的狀紙。
最後元大人接了下來，按律法把那個壞人關進大牢。
可是皇上不高興了。
元大人在朝堂上和皇上爭，說法律不能分貴賤。皇上氣得拍了桌子，叫人打了元大人二十板子，還要把他趕出京城。
幫元大人求情的太子也被罵了一頓。
元大人將人扶了起來，又給了兩人回鄉的盤纏。
我們離開時，那個嬸嬸叫住了元大人。
她聲音哽咽,「值得嗎?」
「為了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搭上前途真的值得嗎?」
元大人笑了,「在其位，謀其事。」
車簾重新放了下來。
車輪咕嚕咕嚕碾過青石板，出了城門後，路變得顛簸起來。
我趴在元大人膝蓋上,「元大人，我以後要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元大人摸著我的腦袋喃喃道:「我這樣的人嗎?」
陳敬山說，他以前覺得元大人死板，假清高......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踩了一腳。
他看著我氣鼓鼓的模樣笑了,「不過，他也確實有幾分文人傲骨，只可惜，如今這個朝堂，容不下這樣的人。」
我瞪他,「那如果所有人都不願意說真話，如果所有人都不願意出頭，那我阿姐，爹孃，嬸嬸丈夫的死就沒人管了。」
我聲音大了起來,「元大人才不傻，元大人最聰明了。」
「我要快快長大，這樣就可以像元大人一樣保護別人了。」
陳敬山愣住了。
「芽芽大王。」
他聲音輕了幾分，從脖子取下一個平安鎖套到我脖子上。
「當大人很累的。」
「所以，慢慢長大吧!」
19
馬車突然停了。
車簾掀開，陽光湧了進來。
我眯眼往外看，青窈姐姐站在路邊。
她袖口沾著露水，馬鞭輕揚,「我要南下查案，順道送你們一程。」
車輪滾滾，馬蹄聲嗒嗒。
青窈姐姐也問了那個問題,「值得嗎?」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隔著簾子，我聽見青窈姐姐的笑聲,「像是你會說的話。」
「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義與堅守，你堅信律法正義，這樣很好。」
「我不一樣，我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律法給不了的正義我會自己爭取。」
元大人和青窈姐姐都是好人，太子殿下也是。
陳敬山......
勉強也算吧!
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兩人一路無言。
前面岔路口，青窈姐姐勒馬停了下來,「前面不順路了。
」
她頓了頓,「就此別過吧。」
元大人抱著我下馬車。
太陽鑽了出來，衝散大片陰霾，青窈姐姐騎在馬上，風吹得她衣角翻飛。
「前路坎坷，元大人多加保重。」
晨光落在落在元大人臉上，他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你也是，多加保重。」
目前這場景，很像元大人前幾日教我背的詩。
揚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刀渡江人。
......
我撓了撓頭，後面半路是什麼，實在想不起來了。
看著青窈姐姐騎馬離去的背影，文盲惆悵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要好好讀書的。
車輪重新滾動起來，我趴在車窗往外看。
青窈姐姐已經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了，柳樹也模糊成一片綠煙。
元大人靠著車壁閉目小憩。
我突然記起來忘掉的後半句詩是什麼了。
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君向瀟湘我向秦。
從此。
君向瀟湘，我向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