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瀟湘我向秦_第4章 元大人和我們都不一樣

「元大人和我們都不一樣。」

「嗯?」

我蹬蹬跑到他身邊,「我和青窈姐姐還有小六哥哥寫字都是用右手，元大人是用左手。」

我滿眼小星星看他,「元大人好厲害。」

元大人愣了一瞬，低頭繼續寫字。

小六哥哥說過，元大人三元及第，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出門一趟能被姑娘們的手帕淹死。

雖然我不懂三元及第是什麼意思。

但，能跟元大人扯上關係，一定很厲害了。

藥罐子咕嚕嚕響，小六哥哥無奈嘆了口氣,「可他偏偏愛上了一個不可能的人。」

「跟他同齡的人孩子都滿地打醬油了，我們大人還是個黃花大閨男。」

那個不可能的人，應該就是青窈姐姐了。

我趴在桌上看。

「元大人，剛才是在等青窈姐姐嗎?」

他沒理我。

我搬了個小板凳湊到他跟前,「元大人，要不你去跟青窈姐姐道個歉吧!」

青窈姐姐人很好，心也很軟。

每次她生氣都說要把我丟出去，可是一次也沒有丟過。

所以我想，只要元大人認真，誠懇地跟青窈姐姐道歉，青窈姐姐肯定會原諒他的。

我十分義氣地拍了拍??脯,「我陪你一起去給青窈姐姐道歉。」

元大人抬眼瞧我，嘴角彎了彎。

他將批改好的功課推過來,「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先把功課做好。」

我從凳子上跳下來，拉著他的手往門外走。

「芽芽。」

元大人站在原地看我，他的眼睛裡有好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有些傷害，是不能被原諒的。」

09

元大人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小男孩他的家人被壞人害死了，他一路逃跑受了很多苦。

在差點被壞人賣掉時，有個小女孩救下了他。

小女孩撕掉賣身契，還找人教他讀書，識字。

後來，男孩發現，小女孩的家人就是害死他家人的罪魁禍首。

他小心收集證據，最後將壞人都送進了大牢。

元大人問我:「你覺得男孩做的對嗎?」

我點了點頭,「對。」

「可是，對小女孩來說，她救了男孩，可男孩害死了她的家人，所以她也有恨的權利。」

元大人俯身與我平視，他揉了揉我的頭髮,「所以芽芽，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換來原諒，有些傷害，就像釘子釘進木頭，拔出來，洞還是在的。」

這個故事裡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應該就是元大人和青窈姐姐了。

「後來呢?」

後來的事，元大人怎麼都不願意告訴我了。

元大人不願意告訴我，我可以去問青窈姐姐。

李芽芽，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小孩。

「後來，那姓元的因為檢舉有功，破格進入刑部，我追著他刀了好久，後來放棄了。」

我瞪大眼睛,「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青窈姐姐將刀插入刀鞘,「發現我爹不是好東西唄。」

「那你為什麼不能原諒元大人?」

她沉默了一會。

「因為，對百姓來說，他是個貪官，對陛下來說，他是逆臣，可對我而言......」

「他確實是個好父親。」

青窈姐姐坐在臺階上，低頭看著刀鞘上摩挲的紋路。

「大義滅親，哪有那麼容易?」

10

餐桌上，青窈姐姐和元大人又吵起來了。

「元應舟，你這個刑部侍郎確實比我高一階，可朱雀衛只聽皇命，不受三法司約束，你無權干涉我的決定。」

我趕緊按住桌子,「幹什麼?」

「我還沒吃飽，都不許掀桌子。

」

眼睛漲漲的，酸的要命。

「你們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青窈姐姐和元大人都看著我。

「實在不行,」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小了下來,「實在不行，你們打我一頓出出氣，我還小，又不會記仇。」

「你們別吵架。」

「我只有你們了。」

元大人將我重新抱到椅子上，眼神多了幾分愧疚,「對不起，芽芽。」

我抹著眼淚，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眼前突然多了一個雞腿。

青窈姐姐嘆了口氣,「別哭了，眼淚拌飯可不好吃。」

青窈姐姐和元大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能一起吃飯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我支著腦袋看著面前兩副空碗筷。

元大人和青窈姐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我興奮地跳下椅子,「你們回來啦!」

「我去盛飯。」

元大人叫住了我。

青窈姐姐也張嘴想要說什麼。

我低頭揪著衣襬,「你們又不吃飯了?」

兩人都沒說話。

我眼睛漲得疼，但我忍著沒哭。

「你們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說完，我轉身往回走。

「芽芽。」

是青窈姐姐。

腳步追上來，一隻手拽住我。

青窈姐姐將我拎回桌邊，按到椅子上。

「吃飯。」

我揉著眼睛,「你們不是有事嗎?」

「餓著肚子怎麼辦事?」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元大人,「知州府的宴席可不能隨便吃，是吧，元大人?」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菜是平常吃的，但我覺得這是最好吃的一頓飯。

青窈姐姐揉了揉我吃的滾圓的肚子,「又沒人跟你搶，小心晚上肚子難受。」

我知道，這是我們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我偷偷聽見小六哥哥跟元大人說了，他們很快就要離開太倉。

吃完飯後，元大人蹲下來貼心叮囑我,「我們有事出去一趟，芽芽要聽小六哥哥的話，早點休息。

」

我點了點頭。

還是沒忍住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