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瀟湘我向秦_第2章 聽鄰家阿嬸她們說
」
聽鄰家阿嬸她們說,我爹孃就是被抓進大牢挨板子沒了的。
我下意識躲在刀手姐姐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元大人,「我能不去大牢嗎?」
我攥緊刀手姐姐的衣袖,鼓足勇氣開口:「這個姐姐是好人,她能不能也不去?」
「我是好人?」
聽到我這麼說,刀手姐姐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那刀害你爹孃的狗官也是好人了?」
我搖了搖頭。
那狗官害死我爹孃,平時還禍害鄉親。
他是個壞人。
「這就對了。」
「我爹害死的人可比那狗官多多了。」
她抽回被我攥著的袖子,神色淡漠。
「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03
刀手姐姐說,她爹是個大壞蛋。
「他貪了賑災糧,餓死了幾萬人,還燒村子,刀告狀的人。」
她揉著我的腦袋,目光憐憫,「我爹是壞人嗎?」
我點了點頭,「壞!」
她屈指輕彈了下我額頭,「我爹是壞蛋,我當然也是。」
我不知道。
我撓了撓頭,跑去問元大人。
阿孃說過,能考上狀元的都是文曲星下凡。
神仙肯定什麼都知道。
「她不是壞人。」
元大人蹲下,揉了揉我的頭,「那些事與她都沒有關係。」
「青窈姐姐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覺得也是。
青窈姐姐聽後扁了扁嘴,「他在放什麼屁?」
我往她旁邊擠了擠,「元大人說了,罪止......」
我撓了撓頭,實在想不起元大人說的原話是什麼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就是,你爹乾的事跟你沒關係。」
青窈姐姐噗嗤笑出了聲,「罪止其身,不及妻孥。」
她枕著手臂仰頭看星空,唇角微微彎曲,「可是,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我湊到她跟前,瞪大求知的雙眼。
「啥意思?」
青窈姐姐:「......」
這兩人好討厭,這不是欺負文盲小孩嗎?
「意思是,」
她說,「如果那些銀兩沒有變成我簪子上的寶石,穿的綾羅綢緞,隨手打賞的點心的話,我確實能說自己是無辜的。」
我惆悵地嘆了口氣,這已經超出一個五歲小孩的理解範疇了。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我打了個哈欠,靠著青窈姐姐安心睡了過去。
「李芽芽!」
「滾回自己床上去睡。」
「口水沾我衣服上,我就把你丟出去。」
......
04
青窈姐姐好像很怕那個叫東宮令旨的東西。
元大人輕挑下眉,嘴角揚起弧度,「那本官在太倉州這段時間的安危就拜託陸僉事了。」
青窈姐姐將卷軸推了回去,咬牙切齒看著元大人。
「那元大人晚上睡覺時最好留一隻眼睛放哨。」
元大人是來太倉抓貪官的。
青窈姐姐好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幹。
她半夜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刺鼻的血??味。
我經常抱著小黃狗蹲在門口等他們回來。
無助的像等鎮上兒子,兒媳回來的村東頭老奶奶。
有時候等不到,自己就先睡了過去。
醒來時,總會在自己床上。
我沒有告訴過別人,我會法術。
無論我在哪裡睡著,醒來時總會出現在自己床上。
爹孃沒了後,這個法術就失靈了。
現在。
它好像又回來了。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找青窈姐姐。
青窈姐姐說她今天有空,所以可以帶我出去玩。
我振臂歡呼,「好耶!」
青窈姐姐問我:「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我掰著手指細數,「有草頭餅、桂花糕、海棠糕、豬油米花糖,還有......」
青窈姐姐手指輕點我額頭,「李芽芽,這些都是小孩吃的。
」
小孩吃的咋了?
小孩吃的就不好吃了嗎?
「我阿孃做的草頭餅可好吃了。」
每到春天時,她就會摘新鮮的草頭做餅,糯米皮被豬油煎得金黃酥脆,黃燦燦的像太陽。
草頭餅新出鍋時,阿孃總是會先讓我吃一個。
「小饞貓嚐嚐熟沒熟?」
我揉了揉眼睛,耷拉著腦袋,「青窈姐姐,我想阿孃了。」
青窈姐姐彎腰將我抱了起來,「走吧!」
「帶你去吃草頭餅。」
05
街上人很多。
我一隻手緊緊攥著青窈姐姐的衣襬,另一隻手拿著半塊草頭餅。
青窈姐姐說了。
我人小,只能吃半塊。
不然一會就只能看著她吃其他好吃的了。
柳樹抽出新芽,風輕輕拂過我的臉。
「李芽芽。」
我瞬間繃直身子,「在呢!」
青窈姐姐指著不遠處的餛飩攤子,「想不想吃餛飩?」
嚇死我了。
還以為青窈姐姐發現我用她衣襬擦手上的油了。
店主看見我們,熱情過來招攬。
「二位是第一次來太倉吧!」
「要知道我們太倉東枕長江,水產豐富。我們家的刀魚餛飩是用清明前的刀魚手工去骨做餡,入口即化,鮮到掉眉毛......」
他說的眉毛亂飛,我聽得口水嘩啦啦掉。
「想吃!」
吃飽後,我想起在驛館處理公務的元大人,惆悵地打了個飽嗝兒。
「我們出來不帶元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再提他,就把我的餛飩吐出來。」
「哦。」
過了一會,我還是沒忍住湊了過去,「青窈姐姐,你為什麼這麼討厭元大人?」
「我覺得元大人是好人。」
她將碗裡最後一個餛飩吹涼放入嘴裡。
「當然是因為我是壞人。」
「只有壞人才會討厭好人。」
雖然青窈姐姐總說我笨,還動不動就說要把我丟出去。
但她不是壞人。
元大人說了,這叫刀子嘴,豆腐心。
「青窈姐姐你湊過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