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平瀾_第2章 不論生母是誰

風起平瀾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向安安

「不論生母是誰,兒臣只有您一位母親!」

我忍俊不禁。

然後命翠微取銅鏡過來。

我拿起銅鏡,讓辰兒湊近些。

鏡中映出我母子二人的容顏。

眉眼有八分相似。

「辰兒,你是母后十月懷胎的親骨肉,這副相貌就是最好的證明。」

辰兒立刻屈膝跪下。

「母后,都是兒臣的不是。」

「居然因此空穴來風的讒言,心中慌亂......」

我起身??榻,扶他起來。

「我兒不必妄自菲薄,你年齡尚幼,能有此決斷已讓母后甚感欣慰。」

辰兒起身,我拉起他的右手,向殿外走去。

「既然有人興風作浪,母后便帶你去解決這個禍害源頭。」

03

一路上,我緊緊牽著辰兒的手。

我忽地想起,婚期定下那日,顧臨淵也曾這樣牽著我的手。

「平瀾,我會給你最好的婚禮,讓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可就在我親手縫好嫁衣那天,蘇采苓出現了。

她當眾一曲驚鴻舞,攝去了顧臨淵的心魂。

後來,在我大婚當日......

顧臨淵納蘇采苓為太子嬪,依仗規制不下於我。

甚至成婚後一個多月,顧臨淵都只肯歇在蘇采苓房中。

我整日以淚洗面,憔悴不堪。

先皇震怒,多次斥責他。

他才勉強同意與我圓房。

我也曾怨過、恨過,也曾日日期盼他回心轉意。

可一次次心死之後,終於明白。

與其奢望他的真心,不如緊握手中的權柄。

半炷香後,鑾駕停了。

小太監俯身過來。

「回稟陛下、太后娘娘,冷宮到了。」

我點了點頭,吩咐道:

「隨哀家進殿,將罪婦蘇氏帶到前殿。」

小太監領命離去。

辰兒起身扶我下鑾駕。

剛踏入冷宮前殿,一個宮女便慌慌張張地跪下。

「太后娘娘,不好了。」

「那罪婦蘇氏不見了。」

04

我命那宮女帶路,親自前往關押之處。

幾人在冷宮中仔細搜尋,竟在床底發現一枚遺落的玉佩。

我接過那枚玉佩,細細打量。

看到正中那個熟悉的「淵」字,心中微動。

這是我親手所刻。

是我在十五年前,顧臨淵及冠禮那日,親手贈予他的。

我攥緊那枚玉佩,看向辰兒。

「辰兒,你自記事起便未見過你父皇,是否心中有怨?」

他先是向我躬身一禮,然後緩緩開口:

「母后,兒臣雖年幼,卻也知曉,十二年前皇爺爺駕崩時,朝堂內外波詭雲譎。」

「內有奸臣作亂,外有北狄不斷來犯。」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傾慕之情。

「是母親和攝政皇叔殫精竭慮,才能讓朝堂河清海晏。」

「是外公和舅舅戰死沙場,擊退北狄,才換得今日太平。」

他向前一步,輕撫我頸間的細紋。

「母后這一路走來,護住我,守好這皇位,難如登天。」

「兒臣感激母后還來不及,怎會有怨?」

我眼眶瞬間溼了。

「辰兒,若是你父皇還活著,你當如何?」

辰兒眼中閃過不解,嘴唇張了又張,囁嚅道:

「這......這兒臣不知......」

我抬起頭,看向宮門的方向,眼神狠厲。

「辰兒,你要記住。」

「你父皇已死於十二年前的那場大火。」

「大殷朝,只有一個皇帝,那就是你。」

05

第二日,幹清門內外,縞素如雪。

棺槨穩置乾清宮正中。

內侍捧旨而出,展卷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攝政王顧驚風,勤勉治事,功在社稷。茲以國喪之禮安葬,舉國致哀。】

【朕感其一生政務勞瘁,未婚無嗣,特尊為亞父,朕以孝子之禮,親持喪葬。

辰兒身著斬衰重服,於靈前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禮。

王公大臣、朝臣命婦依品級序列,皆服衰絰,伏地哭臨,哀聲此起彼伏。

我望著棺上那一抹金色紋路,良久無言。

顧驚風為先皇后之子,怎料生母早亡,無人可依。

只因感念我幼時相助之恩,十餘年來輔佐辰兒,毫無怨言。

若無此變故。

這大殷朝的皇位,與我締結婚約之人,本應是他。

內侍宣佈:「禮畢。」

辰兒緩緩起身。

我攜其手,同登御座。

「眾卿,」我抬眸環顧,「哀家今日尚有一事宣佈。」

滿堂肅然。

我一字一句道:「聖上已滿十二春秋,待喪期過後,即行親政大典。」

「且慢!」

殿門處,一道明黃身影昂然跨入。

他一身龍袍,步履越近,面容愈顯分明。

我摸了摸已生出幾絲華髮的鬢角,看向階下之人。

歲月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面容風姿竟與十二年前相差無幾。

心口那處早已結痂的舊傷,竟又隱隱作痛。

幾位老臣抬頭一望,頓時伏地慟哭:

「這......這是臨淵陛下?」

「臨淵陛下竟尚存人間?」

滿殿驚駭。

我看向身側,辰兒身體前傾,正凝目端詳。

眼中有震驚,更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期盼。

顧臨淵行至我身前站定,厲聲斥道:

「江平瀾!朕與皇貴妃十二年前被賊人顧驚風所害,如今賊人已死,自當重登大寶。」

「爾與顧驚風挾幼主、把持朝政多年,禍亂朝綱,罪行罄竹難書。」

他略頓,深深瞥我一眼:

「今日朕重登大位,即刻廢黜爾位。」

隨即側目看向辰兒:

「朕之子顧辰,退位為太子。」

我側眸望去,辰兒嘴唇翕動,終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光亮,一點一點滅了下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顧臨淵,你未盡過一日為父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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