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葬禮前一日,「死去」十二年的皇貴妃回來了。
「江平瀾,沒想到吧?當年,臨淵哥哥和我只是假死脫身。」
「你精心教養了十二年的兒子其實是我的,你的親兒子剛滿月就被我親手掐死了。」
「我要謝謝你,替臨淵哥哥解決了朝堂全部內憂外患,還替我把兒子培養得這麼優秀。」
「如今,我和臨淵哥哥已經瀟灑夠了,把持朝政的攝政王也死了。」
「這太后的位置,你該還我了。」
她眼中盛滿隱秘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等著看我崩潰、發瘋、跪地痛哭。
我只是平靜地掃了眼她腳下的地磚。
「蘇采苓,十二年前確有一位皇子夭折。」
「可死去的不是我的辰兒,而是你親生的昭兒。」
「他的屍骨,就埋在你腳下。」
01
蘇采苓一怔,然後狂笑起來。
「哈哈哈,江平瀾。你是接受不了真相,瘋了麼?」
「你可知道,十二年前,我早就買通了你最得力的大丫鬟翠微......」
我抬起頭,淡淡地看她一眼。
「你是想說,你買通了翠微,讓她調換了兩個孩子,是嗎?」
她臉色一變,微微直起身。
「你是何時知道的?」
「十二年前,便知曉了。」
我朝著門外的方向,輕輕拍了拍手。
「喚翠微姑姑過來。」
門外的小太監領命離去。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個三十出頭、保養得宜的婦人走了進來。
翠微進門的那一刻,蘇采苓臉色陡然一變。
她踉蹌著從金絲楠木椅上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翠、翠微?你,你還活著?」
翠微沒有看蘇采苓,徑直向我行了一禮。
「太后娘娘,奴婢翠微,奉旨前來覲見。」
我微微頷首。
「翠微,把你當年做過的事,給這位蘇夫人,再說一遍。」
翠微轉過身,面對蘇采苓,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貴妃娘娘,不,蘇夫人。」她緩緩開口,「十二年前您給奴婢三百兩黃金。」
「要奴婢在您生產當日,將您的孩子與太后娘娘的孩子調換。」
「可您不知,奴婢裝作被您收買,但只把兩個孩子的衣服對調了。」
她頓了頓,聲音稍大了些。
「當今陛下,始終在皇后娘娘身邊,被精心教養。」
「而您掐死的那個,是您的親生孩子。」
蘇采苓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她身前,抬起手直直地指著她的鼻尖。
「不可能,你這個賤婢!是你騙我......」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向她。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讓你看個明白。」
然後衝翠微點了點頭。
「喚人進來,挖開地磚。」
「給蘇夫人,看個明白。」
翠微領命離去。
片刻後,翠微領著兩名小太監帶著鏟子和鑿子走進殿內。
「噠」
「噠」
「噠」
一刻鐘後,那塊青石板被撬開。
土坑中,一具小小的屍骨顯露出來。
蘇采苓猛地衝上前,一把扒開泥土,喃喃道: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聲音尖利。
「一定是這樣!江平瀾,你這個毒婦!」
「是你害怕我奪走昭兒,隨便找個孩童的屍骨騙我,對不對?」
我幾步走到她身前。
然後猛地拔出鳳簪,拽過她的右手,朝著拇指紮了下去。
「啊!」
蘇采苓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抽回手。
「江平瀾,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向她身旁剛挖出的土坑。
幾滴鮮血滴落在那小小的屍骨上。
片刻便滲入不見。
蘇采苓臉色瞬間慘白。
我將髮簪插進發間,然後淡淡地開口。
「蘇采苓,只有至親之血才可相融,你還不信麼?」
「你的昭兒早在十二年前就被你親手掐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我的辰兒。」
她徹底癱軟在地。
片刻後,雙手顫抖著捧起那個小小的屍骨,哭得撕心裂肺。
「昭兒,我的昭兒,怎麼會這樣!」
我嘴角微微勾起。
「蘇采苓,這就是惡有惡報,自作自受。」
「我命人將你的孩子葬在此處,就想讓他替你看著,我和辰兒是如何一步步執掌這天下的。」
她狀若瘋魔,猛地衝向我。
「你這個毒婦,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
巴掌還沒落下,就被一旁的小太監死死控制住。
我吩咐道:
「將這瘋婦帶入冷宮關押,嚴加看守。」
小太監得令,將蘇采苓像拖野狗般拖走。
我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大喊:
「江平瀾,別以為你贏了。」
「你給我等著,等臨淵哥哥回來,定會為我和昭兒報仇!」
「一定會讓你這個毒婦生不如死!」
我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等?
蘇采苓,顧臨淵。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02
我步入臥房,側臥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
小太監來報。
「陛下到訪。」
我緩緩睜開眼睛,撐起身子,準備下榻相迎。
「母后不必起身,歇息便好。」
辰兒快步走到我身前,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樣踟躕了幾次,終於猶豫著開口:
「母后,今日兒臣收到一封密信。」
「上面說,父皇和皇貴妃當年只是假死。」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還說,還說那假死的前皇貴妃蘇氏是兒臣的生母。」
我脊背微微挺直,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辰兒,如果蘇氏真是你的生母,你會如何?」
辰兒身子一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我。
然後深吸一口氣,定定地開口。
「兒臣惶恐,兒臣只知從襁褓起就被母后教養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