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平瀾_第3章 縱情聲色十年
縱情聲色十年,一朝回宮,竟顛倒黑白。
企圖奪取親子的皇位,刀害發妻。
我冷冷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心底那一絲僅剩的情誼,徹底消散。
「一派胡言!」
「禁軍聽令。」
禁軍統領薛凱應聲出列。
「將此冒充先帝的亂臣賊子,即刻拿下,立斬不赦!」
話音剛落,數十名禁軍應聲而動,將殿內團團圍住。
身側幾名禁軍陡然調轉刀刃,對準了我和辰兒。
我心中一震,怒斥道:
「薛凱,你敢造反?」
薛凱大笑一聲,拱手道:
「太后娘娘,識時務者為俊傑。」
「比起您一介女流與黃口小兒,薛某自當擇明主而事。」
顧臨淵負手上前,眼中滿是得意:
「江平瀾,你以為朕沒有準備麼?」
「這皇宮內外,皆是我的人,你插翅難逃!」
說罷,向薛凱遞了個眼色。
薛凱得令,拔劍出鞘,猛地朝我頭頂斬下。
我死死護住身後瑟瑟發抖的辰兒,閉上雙目。
千鈞一髮之際......
「嗖!」
「嘭!」
我猛地睜眼,只見薛凱已倒地氣絕,一支羽箭貫穿其??口。
殿外驟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人翻身??馬,朗聲怒喝:
「休得放肆!誰敢傷陛下與太后娘娘分毫?」
06
見到來人,我愣住了。
辰兒最先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喚了一聲:「亞父!」
那本該躺在棺槨中的人,此刻正一身玄色勁裝,手持長弓,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
他身後,數百名親衛軍甲冑齊整,訓練有素地湧入,將我與辰兒牢牢護在中央。
顧臨淵先是一愣,隨即面色鐵青,伸手指向顧驚風,怒喝道:
「顧驚風!你竟敢假死欺君?」
顧驚風不疾不徐地擋在我身前,高大身形將顧臨淵陰狠的目光隔絕在外。
他將長弓擲與親衛,負手而立,冷笑一聲:
「亂臣賊子不除,驚風怎敢先死?」
我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抬眸望向顧臨淵,譏誚道:
「顧臨淵,你以為自己籌謀得天衣無縫?」
「要怪,就怪你心尖上的蘇采苓太過得意忘形。」
「一個月前就招搖過市,提前暴露了你們的行蹤。」
「這假死之局,就是為你設下的。」
此話一齣,滿殿譁然。
朝臣們面面相覷,片刻後,迅速分成兩派。
一派以幾個顧氏老臣為首,顫顫巍巍地站到了顧臨淵身側,口中高呼:
「先皇乃真龍天子,豈容爾等褻瀆!」
另一派則是我和顧驚風這十二年親自擢拔的能臣幹吏。
為首的吏部尚書周大人鬚髮皆張,跨前一步,怒目圓瞪,聲如洪鐘:
「先皇駕崩十二載,國勢危如累卵!」
「若非太后娘娘與攝政王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何來今日之河清海晏?!」
他抬手直指顧臨淵,唾沫橫飛:
「先皇若在世,為何十二年間對朝政不聞不問,只留太后娘娘和幼子苦苦支撐!」
「依臣看,此等行徑,分明是亂臣賊子,冒充先帝,圖謀篡位!」
「周大人所言極是!」身後數名朝臣齊聲附和。
兩撥人馬劍拔弩張,僵持不下。
顧臨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旋即又強作鎮定,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好妻子,我的好哥哥!」
他笑聲一收,面目猙獰,一字一頓:
「果然如采苓所料,你們二人早就背叛了朕!」
「真是好一對竊國的姦夫淫婦!」
07
此言一齣,殿內不少人懷疑的目光在我與顧驚風之間游移。
我面不改色,冷冷開口,字字如冰:
「顧臨淵,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
「當年你在大婚之日,以太子妃之儀同時迎娶蘇采苓,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成婚之後,你接連三日留宿她宮中,將我堂堂太子妃的尊嚴踐踏在泥地裡。」
「自我診出有孕,你更是不曾踏入我宮中半步。」
「連我產辰兒那日,你都在陪蘇采苓遊湖賞花!」
「如今你說我背叛?你配提『背叛』二字嗎?」
「你!」
顧臨淵臉色漲紅如豬肝,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顧驚風亦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沉穩如磐石:
「臣只知,大殷朝只有一位陛下。」
「先皇顧臨淵,屍骨已葬於皇陵。」
他目光如刀,掃過顧臨淵,隨即揚聲道:
「來人!立刻將此冒充先皇、圖謀造反之人,拿下!」
話音未落,親衛軍齊齊拔刀,刀光如雪,映得殿內一片寒芒。
禁軍雖人數眾多,卻大多是薛凱臨時收買的烏合之眾,本就軍心不穩。
此刻見攝政王「死而復生」,更是士氣崩潰,兩股戰戰。
親衛軍如虎入羊群,手起刀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禁軍便死傷過半,餘者紛紛棄械跪地,磕頭如搗蒜。
顧臨淵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自己也被親衛軍押著跪在地上。
發冠歪斜,龍袍染血,披頭散髮,哪裡還有方才不可一世的模樣?
「平瀾......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那些年我對你的好,你都不記得了嗎?」
他動了動喉結,像是在拼命從記憶裡打撈什麼:
「你十三歲那年,我們一同去獵場。」
「你的馬受了驚,是我從馬上跳下去,撲過去抱住你,一起滾下山坡。」
「我的後背被石頭劃得??肉模糊,養了整整一個月......」
他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溼潤:
「平瀾,我對你......真的有過真心的。」
「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原諒我這次吧,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